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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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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伤三天变得麻木,一周就全部好透,对着镜子照,连愈合的齿痕都分外平整。

相比起来,谭山的擦伤就好得慢了许多,每日不停地涂着远远超额的药,可一到晚上就原形毕露,该红肿红肿,该渗血渗血。

起初明川以为,谭山是上了年纪代谢变慢,伤口不易愈合,上网查过后,却得到了完全相反的结论。协和的某大夫说,像他这种常年规律健身的人,血液循环更好,睾酮水平也高,反而是更有利于外伤恢复的。

明川对高学历者和精英派头的人一向是很迷信的,思来想去,他最终把原因归在了衣服材质上,认为是那些不是十分舒适的面料刺激了患处的皮肤,才导致创面迟迟不能愈合。

明川托代购买了日本今治棉的千洗布原料,这种面料据说在出厂前就经过三次预洗,又在匠人店洗涤过上百次,肤感比明川穿的睡衣料子还要糯。

明川照着谭山的身量亲手做了几件不同颜色的短袖,挂在他最近常穿的一众手工定制的小羊驼绒和真丝休闲短袖中。

转天清晨吃早饭的时候,明川把短袖的事告诉谭山。

他舀着汤,吹皱调羹里浅浅一湾琥珀色湖泊,说道:“换上我做的上衣试试吧,皮肤舒服些,伤口就好得快,也就不用每天晚上都抹药了。”

谭山看着桌对岸的人垂下的长睫毛,像入了秋的雏鸟新长出来的毫毛似的,又密又浓。他突然觉得明川有种天真的残忍,因为不想每晚伺候自己这个老东西上药,竟然情愿亲手做衣服给他。

谭山“嗯”了一声应下了。

隔天再去衣柜找时,已不见了那几件“明川牌”短袖。

谭山既没穿出去,也没穿回来,明川猜想,大概是上班的时候顺手带出去丢了。

他不甘心,找遍了整个衣帽间,果然是没有。

明川很快释怀了,想来也是,那面料虽然软糯,但松松垮垮没有型,穿在身上老董变乞丐。

况且自己缝纫的那两下三脚猫功夫,版型、样式又怎么能比得上知名设计师的纯手工定制呢。

明川把左手食指的指侧含到嘴里去,那里有被机针扎出的几个窟窿眼儿,他回想到自己缝那几件衣服时的感触,竟然是一种情窦初开的中学生给暗恋对象织围巾的心情。

明川轻笑一声,含着的动作也变成了咬。

多滑稽呢,在谭山眼里,他的衣服跟他的人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于是谭山的伤口仍旧跟明川学生时代的文化课成绩那样,进三步退两步,不好不坏,几无长进。

为了配合找回记忆,谭山开始了半天工作制的计划。

上午还是雷打不动地六点起床游泳健身,七点一刻出门去公司,只是中午十二点半会到家,吃过午饭后,就和明川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回忆往昔。

因此,明川反而比之前的日子忙碌了许多,早饭过后就得买菜,备菜,准备中午的餐食。

明川感叹,幸亏自己那天跟许宁提了暂时断联三个月的要求,不然照这个伺候谭山饮食的频率,他还真抽不出时间去许宁那里光顾。

开始的几天,明川确实摸鱼做了快手菜,谭山没嫌他糊弄,还是很给面子地落实饭光菜光汤光的三光政策。

这么一来,反倒是明川不好意思了,他心想左不过也就三个月,让谭山吃好点也无妨的,爱了那么久,自己唯一能让他满意的也就只有烧饭这一条了。

明川不指望谭山能再爱上他,只要离婚后谭山吃到这些菜时能有一瞬想起自己,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然后24F的餐桌上就又丰盛了起来,林阿姨、管家、小区保安和楼下小狗的午饭,也每天都有新花样。

十年间的故事压缩到三个月内讲完,本身就不是件容易事。

明川是真的把这件事当作一个工作来做,他十分敬业,为了提高效率和服务质量,甚至特地列了一张时间轴。

只不过轴上有什么内容,是他明川决定的。

小周觉得,谭总最近也颇不对劲。

尽管作为一个在胡润和福布斯上榜上有名的如假包换的中国首富,全球连锁高端酒店品牌山止川行集团董事长兼实控人的谭山,在某些方面本身已经不大对劲。

譬如,严令禁止集团从上至下的任何人叫他谭董而只许称呼谭总。

多少人猜测其中秘而不宣的原因,而小周也是在这位“谭总”某次酒后归家的途中才知道,大家猜得颠三倒四传得神乎其神的理由居然这么朴实无华且令人费解——说是“董”比“总”听着更显年纪。

譬如,谭总在媒体面前从不透露感情生活,出席各种活动也常以单身形象示人,但酒桌上的应酬向来不去第二场,无论工作到几点,最后一个目的地都是在观云的家。

譬如,谭总对金钱有种异乎常人的渴望。一般人到了财富以千亿为单位计算的阶段,大多会选择退居二线,提前培养接班人,将集团去个人化,做好公司资产和私有财产的切割。

而谭总却反其道而行,不仅晚交班、强控制,还在很多轻资产和硬科技领域做了布局,小到游戏、人工智能,大到医疗、农业……广撒种,齐开花,事业树跟秋后的柿子树似的,只不过挂的不是黄果子,是同样黄澄澄的钱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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