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第1页)
明川愣神的功夫,屏幕上已经飘满各种声音。
有人说这老男人没有爱又不给钱,难怪小0在外面偷吃。
有人反驳道,他活该,小人家十四岁还要跟,是图他岁数大还是图他不洗澡啊,捞男一个,还委屈上了。
也有人为明川撑腰,他那时候才十九他懂什么呀,老男人吃小男孩,吃了十年分币不掏,还要不要脸了。
更多的网友各打二十大板,一个图财没捞着,一个图色被戴绿帽,烂锅配烂盖,烂锅配烂盖,锁死,别流入社会祸害女人。
郭律喊了声“弹幕里的别瞎起哄”,转头让小助理清清屏,而后面向镜头回答明川的疑问。
“帅哥,我是个律师,咱们直播连麦是公益行为,我没必要欺骗你。你来找我咨询,也一定是出于对我业务能力的信任,你说是吧?”
郭律喝了口水,接着说:“如果你提供的信息属实,那咱们确实没办法从你爱人身上拿到钱,但毕竟在一起十年了,他经济条件不错,你在物质上也不算吃亏,现在既然决定分开,不妨就趁此机会独立起来,二十九也还年轻,社会上很多工作都是能做的,我听你说以前有剧团工作的经历,冒昧问下你的学历是什么?”
“我……”学历是明川的大忌,他磕巴了一下,说得很小声,“我老公是海归硕士,我读完中专就没读了,比不上他。剧团唱戏也是师父介绍的,不是正职,正职是需要考试的,报考学历最低是大专……”
“剧团工作了几年呢?”郭律问。
“三年,因为一些原因没能转正。”
明川没明说,糊弄了过去,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乎,相反,他太在乎了,在乎到每每想起退团的事,都特别恨谭山。
“好,你爱人知道你跟这个2+1的事吗?”
“不知道,他完全不关心我,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吧,反正我跟他分定了。”
明川说出这番话花费了相当大的勇气。
“那这样,咱们先不着急跟他分开,你拿着他的卡去报名函授的大专学历,最快两年就能拿证,拿到证以后,你去考你们当地市剧团的事业单位招聘考试,我看你IP在杭城,刚才让助理查了下,报考杭城市剧团的年龄限制是三十五周岁以下,你两年后读出来三十一,还有三四年的时间可以考,考到市剧团后,咱们也算有了一份稳定工作,就可以跟他摊牌了。目前的话,我个人是不建议你贸然跟他分开,除非说你的那位2+1也可以在经济上支撑你。”
郭律这一番话看似可行,实则很难,先不说谭山会不会突然发觉明川出轨的事,一旦事发,他的经济来源马上就断了,温饱都困难,又谈何学习和考工作呢?
就算明川侥幸,一直没被发现,以他的文化水平,考取函授学历也并非易事,更何况他脱离学校十多年了,摸着九宫格有些字都打不出来,语文都这样,又怎么去学英语和数学呢?
退一万步讲,明川顺利拿到大专文凭,事业编又岂是那么容易考的?多少本科硕士的应往届毕业生同台竞技,其中不乏中戏上戏这些名校之子,男孩女孩们个个比他年轻貌美,身子骨也比他软,他怎么去竞争?
十三年的童子功固然重要,三年的登台经验也格外亮眼,可唱戏跟练舞蹈、打武术是一样的,身体用进废退,嗓子一日不吊,豁腔、嚯腔就唱不上去。
在剧团的时候,明川还天天去公园里练嗓走步,自从退了团,和谭山吵过那一架后,他连戏服都没再摸过了,许久不唱,都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那些练基本功的小姑娘了。
这样的底子,拿什么竞争?拿什么去考?
事实上,郭律的提议也只是给明川一个安慰,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点退路。
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被豢养的金丝雀,与当今就业市场严重脱节,社会化程度又低,跟了金主十年,连最基本的财产保全意识都没有,一说到自己就声小力竭,由此可见,他所谓的那位“老公”在这十年间没少对他进行打压和贬低,他们在认知层面上压根不是一个量级,对方要跟他耍心眼,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加上对方经济实力雄厚,有多到数不清的房产,换豪车像换袜子一样轻松,自然有手眼通天的本事。
只要对方存心不放他走,他就算插了铁打的翅膀也飞不出人家的天罗地网,不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样的男人,白天是厨房客厅里那点活儿,晚上是卧室浴室里那点活儿,后半生也就这样了。
长得漂亮些保养好些,金主能赏脸多把玩几年,年纪再大些,皮松了,屁|股也松了,外头多少鲜灵灵的小男孩等着爬他睡过的床,取代他的位置。
到时候还能怎样,全凭金主的良心了。
然而作为一个婚姻家事律师,郭律太知道男人是什么玩意儿了。
男人生下来就没几个下载了“良心”这个安装包的,指望他,不如指望第二天的西北风能刮得大些,迎风张嘴,也能灌个饱。
像这位咨询者这样的,甚至还不如个女人,女人好歹有个肚子能生养,怀里揣一个,靠孩子的抚养费后半辈子也够躺平了。
他呢,玩儿完就玩儿完了,金主都没吭声,急着跑干什么,往大街上一丢,那才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