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第1页)
明川给小鲜肉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干嘛,趴在床上翘着脚等他回复。
这间房的监控在明春来住的时候拆掉了,后来便一直没装,谭山从医院出来就去了公司,所以这会儿明川发消息不用避着谁。
等来等去,刷新几遍,许宁还是没回,明川翻身起来,刚坐直身子就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下午回来的路上他就打喷嚏,这会儿头更是晕晕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兴许是昨天晚上坐了一夜没睡好吧,明川想着,消息也不等了,把手机放到一边,揪起被子一角搭在腰上,躺下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睁眼时,房间里黑洞洞的,明川把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掀开,去拉窗帘。
他不记得自己睡前关过窗帘,大概是林阿姨进来过吧。
外面天已尽黑,一大一小两个莲花碗主光熄灭,只剩一圈轮廓灯闪烁。
明川没看表,但知道灯光秀是十点半结束,这个时候应该挺晚了。
怎么睡了这么久呢。
他抬手拍了拍昏沉的脑袋,吸了两下堵塞的鼻子,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他穿过回廊,走去餐厅吧台倒了杯水,端着水来到客厅,看见谭山正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声音却很低,几乎要听不到。
“你回来了,我去给你做饭。”
明川鼻子嗡嗡作响,话说得有气无力,脚跟一抬转身要走。
“吃过了。”
明川抬头看了眼表,已是十一点一刻。
“哦,好,你洗好澡叫我,我给你擦药。”
明川没打算坐,端着杯子就要走。
“把药吃了。”
谭山叫住他,把手边一堆感冒药推到明川面前。
明川摇摇头,哑着嗓子说:“没事的,小感冒而已,不要紧。”
明川体质弱,从小多灾多病,一生下来就是个夜哭郎,明妈整晚把他夹在臂弯上摇,稍停一刻就哇哇大作,写了红纸贴在路边也不管用,哭得肚脐眼都凸了出来。
这一哭哭了一整年,喝过周岁酒后神奇地止住了,然后开始三天两头地生病。
风一吹就咳嗽,出一点汗就感冒,比娇气的小姑娘还难养活。
村里算命的来看过后,说名字不好,不能叫“春”,给改了个“川”字,收了五十块钱。
名字改了,体质没改,明爸明妈抱着孩子去找算命的要说法。
那疤脸女人说,这孩子身子骨弱,将来得娶个财大气粗腚大腰圆的老婆扶他,命才能好。同时还暗示夫妻俩,再要个小的。
明爸明妈知道这又是胡咧咧,他们家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贫困户,这样的人家,儿子娶不娶得上老婆都难说,还上哪儿找财大气粗腚大腰圆的去?就算是有,人家能看上咱吗?
不过那婆子后半句说得倒是在理,明爸明妈那个年代,村里养不活孩子是常有的事,家家都多生,有备无患。
九十年代,苏北地区严打超生,听到这话的时候明妈肚子里已经揣了小的,只是不敢说,裹了一冬又一春,直到破水,村里人才知道。
计生办的人来了,看着床上病怏怏养不活的老大,怀里抱着的又是个女娃,没有牵猪扒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