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第1页)
在程历久离开后的第二天,祁至梧再次从衣柜出来时,已没有前两次那般惊吓了,这回他再睁眼的时候,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一如当初他出国后,沙发成了他的床。而今他又无意识下,把自己卷进衣柜里。
寻找安全感似乎成了他隐形的课题。可课题真要那么好解决,便不叫课题了。
他所拥有的,在时间里一个个被毁掉后,接受仿佛是唯一的出路。
逃,没地方再逃。走,没地方可去。
原来这就是一无所有的感觉,这就是贫穷啊。
祁至梧眼眶痛了下,昨晚没流尽的眼泪,此时不用被邀请也迫不及待地往外泄了。
如果早知道这么难,不如……祁至梧想了想,早知道不回来了,死也死在国外好了,至少没再招惹程历久了。
祁至梧冷静地洗漱换衣出门,如果他真的成了行尸走肉,那也让他走到人间去吧。现在想来,当初的冲动,接下的咖啡店,竟是他作为人的囚笼。
这一刻,祁至梧甚至是爱这个囚笼的。
就这样,白天他从衣柜这个将他埋葬的棺材里,爬出来走进囚笼。夜里,又回到了棺材。
麻木形容他太轻。死亡却又太重了。
祁至梧像是丧失了一部分能力,好想将自己藏起来,藏到只有自己能呼吸的地方。
可这也太残忍了,仿佛剥夺了他身为人的权利。连空气都成了奢侈品。
夜里的风呼呼作响,闪电划开夜幕,雷鸣旋即响彻天际,暴雨不期而至。
江城终于要变天了。
程历久出差三天,有两天都在担心祁至梧。
只要一想到祁至梧那晚的样子,他再次有了七年前的恐慌感。毫无由来的直觉仿佛在提醒他,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犯两次错。这显得他愚蠢了。
因此他在忙完工作后的第三天晚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爬起来,收拾东西,给同行的同事发了个消息,便定了最早的那班飞机回了江城。
飞机因在江城遇到暴雨,延误了些时间。等平稳落地后,程历久第一次挤在人群里走出机场。等他去取了车,开到大道上,暴雨像是阻止器,车速再快也不如天气好的时候快。
程历久脸上难得的焦急,心里莫名一紧。
好在八语小区马上就要到了。
程历久沉着脸将车挺稳后,连东西都没拿便直奔电梯间,按下9楼后,连按了好几下关门键,以为这样就快真的会快一些似的。
叮。电梯门终于开了。
程历久快步走到祁至梧家门口,打开门后,连鞋都没来及换,直往屋内去。他先是在沙发上扫了一眼,见没人,又疾步去了主卧。
站在主卧门口,程历久深吸了气,才将把手往下一压,推门而入。没拉紧的窗帘透进来微光,也让程历久看清了床上没人。
此时的床上铺得很平整,连一点压痕都没有,程历久的心猛地一沉。
他像是不信自己看到的,上前将被子用力一扯,还是什么也没有。
程历久觉得自己那点被压制的控制欲在身体里肆意疯长,再没了往日冷静。他推开浴室的门,没有,转身去了客卧,没有,去了书房,依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