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雪中碳堂兄登门(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那袋盐放进坛子之后,沈知意把坛口又扎了一圈藤绳,搁在棚子最里面的角落,拿石头围了一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盐坛子外面再围一圈石头,可能是前世末世的毛病,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总要里三层外三层藏好藏完盐,他又把张猎户送来的咸菜疙瘩切了一块下来,剩下的也用布裹紧了,跟盐坛子放在一块儿。

陆铮蹲在棚子外面磨柴刀,沈知意钻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磨,陆铮手劲比前两天大了一些,磨刀石上沙沙的声音有节奏,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光,沈知意蹲下来也看着他磨,两个人隔着一块磨刀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陆铮开口了,手上还在磨刀,说:"你那个盐坛子,是不是挪到棚子后头去藏会好一点?"

沈知意不解的说:"放棚子里安全,我看着的"

陆峥继续道:"沈大牛要是来了,你信不信他第一个翻你棚子。"

沈知意沉默了,陆铮说的在很理,棚子四面透风,顶上是松枝,谁想翻进来都不用费什么劲,盐坛子这种小东西体积不大,往哪儿藏都很容易被人摸走,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棚子后面那面斜坡底下,拿柴刀刨了一会儿土,刨出来一个巴掌大的浅坑,坑底垫了一层干松针,他把盐坛子从棚子里端出来,轻轻放进了坑里,又把松针堆回去盖住,踩平了,上面撒了一层枯叶和碎土。

看起来跟旁边的地面一模一样。他站在那儿看了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铮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埋坛子。沈知意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根,道:"……以前养成习惯了,有点东西就想藏起来。"

陆铮没说什么,弯腰把旁边一块凸出来的小石头踢过去放在埋坛子的位置上,像做个记号。然后他转身回棚子门口去了。

沈知意看着他那个背影,愣了一下。那人踢石头的动作漫不经心的,好像是随手一弄,但石头落的位置恰好就在坛子正上方。他心里忽然泛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陆铮这人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他不说。

上午两个人又去砍了一趟树,把棚子南面的墙加高到了胸口的位置。正午的时候沈知意蹲在溪边洗手,忽然听见山坳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不像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走路的动静,脚踩在冻土和枯叶上咔吱咔吱的,还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他的手停在水里,抬头看了一眼陆铮。陆铮已经站起来了,柴刀握在手里,无声地走到了山坳入口旁边的树丛后面。沈知意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跟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透过树丛的缝隙往外看。山路上来了三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个膀大腰圆,穿着半旧的棉袄,是沈大牛。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汉子,都二十出头的样子,一个瘦高一个矮壮,手里都拎着家伙——矮壮的那个拎着一把锄头,瘦高的那个手里攥着一根粗棍子。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沈大牛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大,跟在自己家院里一样随意,嘴里还叼着根草棍,他身后那个矮壮的嚷嚷了一句:"大牛哥,那小子真住山上头了?就他那怂样也能往山上搬?"

沈大牛吐了嘴里的草棍,呸了一口说:"人家现在能耐了,带了个野男人回来,不知道从哪儿扒拉的,八成是个逃荒的,瘦得跟竹竿似的,也敢给我甩脸子。"

瘦高的笑了两声,说:"俩穷鬼,能搬出什么好东西来?还上山住,住毛。"

沈大牛走到山坳入口处停了一下,歪着头往里面看了看。沈知意站在树丛后面屏住呼吸,手心攥出了汗。他看着沈大牛那三个人离他们不到十步远,脑子里飞快地转——打不过,三个人,他们只有两个人,陆铮伤还没好利索,他自己这小身板连那个矮壮的都扛不住。

陆铮在他旁边没动。他的姿势很稳,柴刀握在手里垂着,目光锁在沈大牛身上,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但外表看不出什么动静。沈知意侧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太正常,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冷得像一潭结冰的水。

沈大牛迈了一步踏进了山坳,然后他看见了棚子。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搭得周正的棚子,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懒洋洋的随意变成了一层意外,然后又从意外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沈知意看得很清楚,那是贪婪。沈大牛的眼睛在棚子上来来回回扫了两遍,然后落在旁边溪水台上架着的那口锅上,又落在屋檐底下挂着的肉上,最后落在棚子门口那块铺了干草的地面上。

沈大牛咧嘴笑了,道:"哟…!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他身后的两个汉子也跟了进来,矮壮的那个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瘦高的把手里的棍子扛在肩上,嘴里吹了个口哨。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他看了陆铮一眼,那人没动,但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沈知意明白了,从树丛后面走了出去。

他站在棚子前面,声音尽量放平了,说:"沈大牛,你来干什么。"

沈大牛显然没料到他会自己从树丛里走出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更大了,那种油腻腻的笑让沈知意胃里翻了一下。

沈大牛摊了摊手,说:"知意,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我是你堂兄,来看看你搬哪儿了不行?你一个人搬山上住,我这当哥的不得过来盯着点?万一出了事谁管你。"

沈知意站在棚子前面没动,说:"我自己管自己,看完了吧?看完你可以走了。"

沈大牛脸上的笑收了收,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沈知意的肩膀落在棚子上,又扫了一圈旁边的空地,最后目光定在沈知意脸上。

沈大牛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语气变得黏糊糊的,说:"我听说你带了个男人回来,知意,你这就不对了,一个哥儿家家的,随随便便带个不知底细的男人住一块儿,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了?要不这样,你让他走,你搬回去住,那屋子和田的事儿咱俩再商量——"

沈知意打断他,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说:"田和屋都是我爹娘留给我的,跟你商量不着。"

沈大牛的笑容彻底没了,他站在原地眯着眼看着沈知意,目光里那层装出来的温和褪干净了,露出底下的东西,像石头缝里爬出来的虫子一样令人不舒服。

他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狠劲儿,道:"沈知意,你别给脸不要脸,那两亩田是沈家的,这山也是沈家的,你一个嫁不出去的哥儿——"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