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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碳翻地(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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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地看着比山坳里那两亩良田小上一圈,可土层深厚、地力充足,看着比熟地还要肥沃。

他将锄头轻轻靠在核桃树干上,蹲在地头,用手指在平整的土面上轻轻划着线条,心里细细盘算着种植的品类。

东边靠着坡地,日照时间短,适合种耐阴的萝卜、白菜。

田地正中日照最足,正好种一垄豆子。

田边空地再种上几行青葱,和山坳里的菜地错开成熟期,往后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菜吃。

规划妥当,沈知意站起身,拍干净掌心的泥土,正要转身,眼角忽然瞥见核桃树根处闪过一点细碎的亮光。

早上来干活的时候这里明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快步蹲下身,拨开树根堆积的干枯落叶,一枚拇指大小的圆形铜片露了出来。

铜片边缘被磨得极薄,正中间钻着一个小圆孔,应该是早年用来穿绳悬挂的。表面覆着一层淡淡的青绿色铜锈,但磨损的边缘依旧能看见清亮的铜色,摸起来轻便,却透着沉淀多年的扎实质感。

沈知意把铜片翻来覆去细看,中间的小孔打磨得圆润光滑,孔边还有一圈深深浅浅的凹槽,是长年累月被绳索勒磨留下的痕迹。

他将铜片小心揣进怀里,起身走到陆铮身边。

沈知意随口解释道:“我捡到个东西,就在核桃树底下,不知道是从前用来挂什么的。”

陆铮看了一眼,淡淡问道:“旧物件?”

沈知意:“嗯,老物件了。”

两人收拾好农具,并肩往院子的方向走。

路过岔路口那棵老松树时,沈知意习惯性停下脚步,看向树干上的炭笔痕迹。

原本那个小小的圆圈底下,又添了新的笔画。

一道短横下方,多了一竖,竖笔末端轻轻向左勾起,一笔一画工整利落,一个字已然快要成型。

炭色新鲜发亮,边缘干净干爽,没有被夜露打湿的痕迹,分明是今天下午刚刚画上去的。

不用多想,一定是林守安来过了。

沈知意抬头环顾四周。

蜿蜒的山路上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鸣都淡了许多,山野安静得有些出奇。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留,抬脚继续往山坳深处走去。

回到院子时,夕阳已经西斜,暮色慢慢笼罩了整座山坳。

沈知意蹲在潺潺溪边,把背篓里的碎瓦片、怀里的铜片都取出来细细清洗。

冲刷掉厚重的泥土后,瓦片原本的灰褐色胎体彻底显露出来,断裂的截面上,能看见土质细密的气孔,满是岁月的痕迹。

铜片洗净之后,青绿色的铜锈褪去大半,清亮的铜色愈发明显,绳勒出来的凹槽也清晰可见。他捏着铜片举到夕阳下,光线穿过小小的圆孔,在他掌心落了一点细碎的光斑,温柔又微弱。

清洗干净的旧物,被他小心收进杂物棚,和之前收集的草环、竹管、卵石摆放在一起,好好安放妥当。

那把老旧的锄头,则被他靠在灶台墙边,和另外两把新农具并排立着。

三把锄头整齐靠墙,两把锄柄崭新干净,唯独那把旧的,木柄温润发旧,上面小小的“林”字,在昏沉的暮色里,清晰依旧。

晚饭很简单,一锅温热的干菜汤,配着昨天剩下的半块面饼。

沈知意蹲在灶台前添柴烧火,习惯性摸出怀里那张娘留下的纸条。

火光跳跃摇曳,映得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暖意融融。纸条右下角那个轻飘飘的小圆圈,像娘亲温柔的指尖轻轻一点,无声地告诉他,万事皆安,全都兜住了。

他小心翼翼收好纸条,端起碗慢慢喝汤。

静谧的烟火声里,开口道:“陆铮。”

身旁的陆铮应声:“嗯,怎么了。”

沈知意:“明天先把山坳的菜地浇透水,咱们去林哥家借点豆种,核桃树底下那块地,正中就种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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