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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时分与纠缠不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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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辞到得很早。

“且停”书店咖啡角是他们常来的地方,位于一条闹中取静的梧桐小巷深处,书店老板是个熟识的旧友,总给他们留那个靠窗能看到庭院里老槐树的位置。沈晏辞点了杯拿铁,多糖,坐在惯常的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窗外是冬日下午稀薄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木质地板上,光影斑驳。他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明天——不,现在是今天——的见面。陈凛那句“我想见你”像一句咒语,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了整整一夜,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在害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害怕陈凛的步步紧逼,害怕自己再次退缩,害怕这场纠缠最终会走向他们都不愿看到的结局。又或者,他真正害怕的,是那个在陈凛眼中看到的、让他心悸的偏执——那太浓烈了,浓烈到让他本能地想要逃。

可他还是来了。

沈晏辞抿了口拿铁,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稍稍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他抬眼看向窗外,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冬日的天空下伸展成沉默的剪影。

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转过头。

陈凛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身影他一万次也不会认错。陈凛显然也立刻看到了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周身带着一股冬日的寒气,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的气息。

他走到沈晏辞面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此刻幽深得看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某种被压抑太久的暗流。

沈晏辞微微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来了?坐。”

陈凛没有坐。他盯着沈晏辞看了几秒,然后,在沈晏辞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他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沈晏辞两侧的椅背上,将他整个人困在小小的角落和自己的身体之间。距离骤然拉近,近到沈晏辞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微蹙的眉心,以及左眼下方那颗泪痣,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

“陈凛,你——”沈晏辞下意识向后缩,后背却已经抵住了椅背。

“这半个月,”陈凛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度,“你躲得开心吗?”

沈晏辞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用惯常的温和掩饰心跳的失序:“我躲什么?阿拉不是蛮好各,各忙各的。(我不是挺好的,各忙各的)”

苏州话的软糯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这是他下意识的防御机制——用最熟悉的腔调,筑起一道温软的墙。

陈凛却不为所动。他俯得更低了些,那双幽暗的眼睛直直地望进沈晏辞的眼底,仿佛要将他所有的伪装都剥离开来。

“你别想再躲。”

一字一顿,清晰有力,像是某种宣告,又像是某种誓言。

沈晏辞的呼吸微微一滞。

陈凛看着他,继续说道,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力度:“我给了你半个月。半个月,够你冷静了。够你想清楚了。够你——够你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我了。”

“我——”

“你让我想清楚。”陈凛打断他,唇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我想了。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想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想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想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太急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晏辞沉默了,心跳却越来越快。

“我想不清楚。”陈凛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和挫败,“我他妈想不清楚。我以前做任何决定,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唯独对你——”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眼睛里的暗流越发汹涌。

“但我唯一清楚的是,”他盯着沈晏辞,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想让你躲开。这半个月,你不联系我,不见我,我以为我能冷静,能想明白。结果呢?我他妈更乱了。工作的时候想你,不工作的时候更想你。看到什么都会想到你,听到什么都会想到你。沈晏辞,你告诉我,这叫什么事?”

沈晏辞的指尖微微发颤。他垂下眼睫,不敢再看那双过于灼热的眼睛,只觉得心里的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陈凛……”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倷弄弄清爽伐,吾伲(你搞搞清楚,我们)——”

“我们什么?”陈凛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他的额头,“朋友?搭档?合作者?沈晏辞,你摸着良心说,我们之间,真的只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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