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如(第1页)
余如出生那天很坎坷。
余母艰难地从顺转剖,但还是给孩子留下了不小的伤害。
在月子里也争取过离婚,她哭着说:“说什么顺产的孩子大脑能聪明点。”
这下反而因为家公家婆的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自那之后,一向写作老实,读作懦弱的余父,也不再一味地听从父母那些作为过来人的陋习了。
*
余如健康的长大了。
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他能不能靠自己生活下去,但毕竟上有老下有小,平时又要在店里看店,身心俱疲,无法顾及到余如。
所以余如的童年里,有且只有表哥这么个勉强算得上是同龄玩伴,能说上话的人。
别的同龄孩子都被父母拉过教训,生怕磕碰到了余如,吃亏被找麻烦。
这让余如揣着小手,低着头,眼睛里下起雾蒙蒙的小雨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每次表哥也是来了就走,余如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就乖乖的。表哥拉着他聊天时,他也总是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小月牙儿,问些自己搞不清楚,实在想知道的问题,嘴里通常都叫着:“哥哥。”
表哥也不嫌弃,亲昵地抱着头发短短的他,贴着耳朵说了些不能让余如告诉爸爸妈妈的话。
“这些话别告诉叔叔婶婶好不好?”还没等余如答应,他就想和余如拉勾。
有些诱导的意思。
余如看见了,杏眼依旧单纯,容易上当。轻易地入了圈套,他伸出了圆润的小拇指,乖巧说:“好~哥哥。”
于是乎,艺高人胆大的表哥,就用手掌罩着余如软软的耳朵,开始说话。
说话声像温热的舌头一样,带过余如的发圆耳垂,让人止不住用手背挠挠耳朵,还抬起肩头,蹭了蹭。
余如咯咯笑着:“好痒呀,哥哥。”
这让钳制他的力道,更重了些,耳边的呼吸也像夏天滚烫的空气那样,滚滚袭来,勒得肚子,胃也有点难过地不舒服。
但是他实在是太孤单了,一次也没喊过疼和难受。
*
时间很快过去,一转眼就到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小时候被父母教怎么系鞋带,到最后父母头疼地只能作罢,只给买魔术贴鞋子穿的小孩,也快从初中生这个身份毕业了。
余如能正常生活了。
只是偶尔会忘记在试卷上写名字,平时月考还好,即使是坐在最后一个考场,在不学无术的坏学生堆里,也有监考老师乐此不疲地监督余如把条形码贴好。
“对,就是在这。”监考老师用指头指着试卷,帮余如压好了卷子。
余如只伸着食指,看着虚线里的框框,左手换右手地把条形码对准,贴了上去。
“这样嘛?”他仰着笑着的脸蛋。
怎么能不让老师动容,“对的。”
谁都不想抽签抽到来监考最后一个考场,像余如这样智力有问题的学生,反而是最正常的一个学生。
让人心生怜悯,命运啊。
监考老师只得叹出口气。
考完了试,余如依旧坐在座位上,整理好了自己的笔袋。笔和橡皮擦,还有晕头转向,忙不过来时多带来的那套尺子。
他扶着课桌站了起来,用手心扫掉了桌子上的橡皮擦灰,毕竟是别人的座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