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学泰斗的验证（第1页）

林教授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到的。

陆时衍开车去永州零陵机场接的人。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背着一个半旧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上车后，林教授第一句话就是：时衍，你最好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我当了一辈子历史老师，最恨别人拿历史开玩笑。

我知道。陆时衍一边开车一边说，老师，您见了他就知道了。

林教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一路上都在打量窗外的山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陆时衍理解他的心情。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接到学生半夜三更的电话说"我找到了一千多年前活生生的定远将军萧彻"，第一反应都是这孩子压力太大疯了。林教授能答应过来，已经是看在师生情分上了。

他需要证据。

而陆时衍手里，恰好有足够的证据。

——

别墅里，萧彻已经起来了。

他穿着陆时衍给他找的一身深灰色运动服，尺码还是有点小，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手腕和脚踝。但他不在意，正站在客厅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山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林教授身上。

林教授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林教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萧彻的长相——虽然确实和墓志铭上的描述一模一样——而是因为他的气质。那种久经沙场的、带着血与火的冷冽气质，不是演出来的，也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林教授研究了一辈子中古史，见过太多文物、拓片、壁画，他太清楚一个古代武将应该是什么样子了。眼前这个人，从站姿到眼神，从气场到细微的小动作，都和他想象中的大曜朝武将分毫不差。

但他还是不能信。

这太荒谬了。

这位是？林教授看向陆时衍。

萧彻。陆时衍说，大曜朝天佑三年生，永安十七年封定远将军，您研究了一辈子的那个人。

林教授的嘴角抽了抽。

他转向萧彻，用一种尽量平稳的语气说：你好，我姓林，是时衍的老师。

萧彻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见过林先生。

林先生。

不是林教授，不是林老师，而是林先生。

这个称呼，是大曜朝对士人的尊称。

林教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还是稳住了情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既然你说你是萧彻，那我们就来验证一下。时衍，把他的铠甲和剑拿出来。

陆时衍去了储物间，把萧彻的铠甲和剑搬了出来。

铠甲叠得整整齐齐，是第三章医生处理伤口时脱下来的，陆时衍特意收好了。剑也在，就是萧彻第二章晕倒时掉在雪地上的那柄，老周当时一起捡了回来。

林教授戴上老花镜，开始仔细检验铠甲。

他的手指抚过甲片，感受着甲片的编缀方式、甲胄的形制、护心镜的纹样，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声音。

明光铠……玄铁甲片编缀……护心镜上是大曜朝的玄武纹……林教授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这不是仿品，这是真品！这甲片的编缀方式，和我在《大曜史·舆服志》里看到的记载完全一致！这种编法，宋代以后就失传了！

他又拿起那柄剑，拔出鞘，剑光在客厅里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