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识1(第2页)
正要离开,隔壁的厢房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和咿咿呀呀的学语,随后又传来了奶娘哄孩子的儿歌。
五姑娘边向外走边道,“他怎么这么爱哭,肯定和你小时候一样。”
树公子揉了揉她的头,不知说了什么,楚令赶忙跟上他们,就在走出一扇朱漆大门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用楷书端端正正写着,“响水堂”。
楚令愣了愣,这就是响水堂?
许北南的家?
这两个人,竟然真的是许北南的同门?
楚令恍然。
二十年前,孟寻朗是督查院的院长,五姑娘与树公子二十年前是拜在响水堂门下,又与孟寻朗私交不错,这次也是一起去捉鬼的。
怪不得他们说……自己背着的金箭是督查院的最新款。
时间在他们的身上停滞不前,他们是二十年前的人,活在二十年前,也死在二十年前。
楚令有些可惜,早知道如此,刚才就少听点墙角,多在这响水堂里逛逛,说不定能看见小时候的许北南呢。
这一路走了好远,楚令终于看见了“督查院”三个大字。
二十年前的督查院与他前几日见到的颇为不同,高耸的八角木楼上挂着随风摇曳的铜铃,高楼下那条长长的台阶也都是青黑色的石砖,堪称富丽堂皇。
台阶两旁是刻着各式图样的白玉石壁,楚令挑了一幅仔细看去,应是一威武男子正斩杀虎精的情景,画中男子横眉立目,一副夜叉相,但身姿却挺拔如松。
楚令心道,既然当下院长是那孟寻朗,那画中之人必然也是他。只不过,既是作画,即便主角长得不甚美观,一般也会适当美化,但不知为何,他审美如此独特,将自己画成这般模样。
五姑娘进了督查院漆黑的大门,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敛起了浑身上下的顽劣之气,十分端庄地跟着树公子走了进去,爽朗地招手道,“老孟,好久不见啊。”
楚令终于见到了孟寻朗其人。
楚令本以为他长得与那壁画中一样,五官十分不整,但见了才知,这孟寻朗其实十分俊朗,眉宇舒阔,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底金纹的衣袍,只是眉毛中间的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苍蝇,脸色也微微发冷。
他一人站在门前,楚令莫名想到了“风也萧萧,雨也萧萧”。
孟寻朗道,“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树公子道,“怎么可能,我既已答应,就当然会来。”
孟寻朗低声道,“多谢。”
他这声多谢听着倒是十分真心,但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一直顶着张苦大仇深的脸来。
五姑娘问道,“阿于怎么样了?能下床了吗?宝宝叫什么名字?多重啊?最近吃得多吗?”
孟寻朗:……
五姑娘性子急得要命,孟寻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言辞,挨个回答道,“阿于有些虚弱,还要人扶着,宝宝取名孟令芜,阿于起的,刚出生有些小,但奶娘说最近长得不错。”
顿了顿,孟寻朗问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她早上还说想和你一起蹴鞠。”
五姑娘道,“也不差在这一时,你不是说渭北有棘手的东西?走吧走吧,干完这一票我再去看她,想待多久待多久。”
孟寻朗听罢,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些,与树公子道,“走吧。”
他们看起来……是挚友。
楚令本做好了再次长途跋涉的打算,但他们四人走出督查院的背影却忽然模糊起来,天空也下起了雨,像是要将整个世界全部抹湿,楚令拼命跟上,但事与愿违,四人身影连同整个督查院都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楚令在迷茫的虚空中拼命地向前跑去,脚下却一空,整个人又迅速失重地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