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仙村1(第2页)
楚令奇怪道,“你这么害怕,那不娶老婆不就好了?怎么还非要成亲?”
即便仪式再简单、再遮遮掩掩,该吃的饭却还是要吃一吃,该拜的堂也是要拜一拜的,哪怕是穿上黑白无常的官服来成亲,那夫妻对拜的也总不会是别人,再怎么遮掩也是无用功,何苦来哉?
年轻人似是从没想过这一点,挠头道,“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也不能因为这个不娶老婆吧,不然……”
年轻人话说了一半,五姑娘就对他翻了个白眼,年轻人立马闭上了嘴。
临仙村不大,没走上几步就见着了村正家的院子。
楚令虽然想过,在这偏僻之地,村正的住处也不会比其他人的好上太多,但没想到,临仙村的村正张伯的家里比之其他人有过之无不及。院落荒芜,垃圾堆得满地都是,房梁还断了一根,若不是张伯本人躺在一张木椅上晒太阳,楚令绝不敢相信这地方是有人住的。
张伯见到这四人长相清秀,穿得又好,一看便知不是渭北当地人,忙起身道,“石头,这几位是?”
石头道,“他们是仙人,但不是王家的仙人。”
五姑娘闻言率先笑了,一番交谈下来,这石头只记得了这么一句话,于是朗声笑道,“见过村正。我们四人听闻此地妖邪肆虐,故特地来铲除,来之前我们往这里寄过信的,但我看这里交通不便,怕是也没收到吧?”
信自然是送不到的。
在这种偏远角落,与隔壁村通个信都要派上身强体健的年轻人来回两整天,交通十分滞涩。
也正是因此,这村子便完全是个熟人社会。村中的村正往往德高望重,为人公允,能平事,也不怕事,方才能被推选出来。故五姑娘对张伯也极其尊敬,张伯听罢,激动得热泪盈眶,还礼道,“我就知道,督查院没把我们忘了,果然来人了啊……仙长快快请坐。石头,快去把那边抽屉里的茶叶拿出来。敢问各位仙长,都是从汝阳来的吗?”
汝阳便是督查院之所在,但当下这光景,许北南却是断断不敢认的,好在那二位似乎也不想透露真实身份,五姑娘问道,“你还知道督查院?督查院难道曾来过?”
张伯忙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只是乡下人听说罢了,他们哪有空管我们呢?”
五姑娘闻言笑道,“哈哈哈,督查院要是有空管你们的活儿,确实没我们什么事了。别看督查院的那群人功夫不行,但门槛可还高得很咧,我们不过是无名散修罢了,喊我小五就行了。我听这石头小兄弟说,他近几日就要娶亲,不知您可还有空闲,给我们讲讲这新郎官丢失的细节?”
楚令听这五姑娘的意思,看来她对督查院的人十分有意见,村正似乎也察觉此点,生怕惹恼了她,便小心翼翼地再没提过督查院的事情。
这故事讲起来也不长,倒真和五姑娘讲的版本大差不差。
临仙村这七年来共计丢失新郎八人,无一例外地是成亲当日丢失。其中有几个惜命的新郎还特意找了几个人跟着,但临到入洞房了,人却还是不见了踪影。
众人皆是怀疑,这鬼便是许多年前一个自戕而亡的女子,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见不得这临仙村里的人过安稳日子。
五姑娘问道,“那女子原是谁家的?若真是她在作祟,那解铃还须系铃人,给她超度不就行了?”
张伯摇头道,“她家……早没人了,超度的法事前前后后做过几十场了,之前督……哎,反正是消停过一阵子,但也就一年,新郎官又开始丢,我们也真是没招了。”
楚令问道,“那新郎丢失,新娘怎么办?”
张伯停顿了片刻,悠悠道,“新娘……肯定是要留在本家啊。”
楚令不懂。新郎都死了,新娘还不回自己家,留在新郎家做甚?这是怎么个留法?认作干女儿?但他刚想追问,许北南便止住了他的话头道,“您可还记得,上次新郎失踪是什么时候?”
张伯道,“是去年了,老刘家的大儿子娶亲,老刘和他老婆担心了一整天,好不容易送到洞房门口了,但他家大儿子大概是不好意思,非要这帮人全散了才肯进去,结果新娘等了半宿,再出来门口就只剩个新郎帽了。”
五姑娘问道,“这新郎就没什么仇家?”
张伯摇头,“没有,他们老刘家一向本分做人,没啥仇家。再说了,这村子就这么大,有仇的都先来找我,能说开的就说开,说不开的就赔钱,大家也基本都给我这个老脸,咋也不至于杀人呐。”
许北南问道,“那这石头小兄弟是何时娶亲?”
石头抢着说道,“过三天就是了!”
看得出,这石头虽然想要老婆,但也是非常惜命,马上就要给他们跪下道,“各位仙人,求你们在我娶亲当天保护我啊,石头给你们磕头了,大恩大德,那个……没齿难忘……”
这里民风虽淳朴,但村民中读过书的人实在不多,石头能想出没齿难忘一词已是用上了毕生所学,还把“没”字读成了“梅”,树公子忙将他扶起来道,“小兄弟无需如此,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事的,放心吧,有我们在,定会护你周全。”
石头感激涕零了一会儿,畏畏缩缩道,“那仙长们,我先走了,我还想去趁着天没黑去煤山上拜一下土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