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第1页)
传缨不知何时睡着了,等她醒来时,身侧的床榻上已失去了熟悉的温暖。她缓缓起身,唤来半夏,问道:“大王呢?”
“大王一早便出门了,奴婢不知他去了何处。”
“他可用过早膳?”
“未曾用过。”
传缨轻“嗯”了一声,起床梳洗后,便独自用早膳。她以为李术去了军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府,谁知她还只用了几口乳粥,他便回了,手里还提着一盒点心。
李术放了点心,洗了手,在传缨身旁坐下,柔声道:“我买了透花糍,刚出锅的,你趁热尝尝。”
他打开食盒,夹了块透花糍放进传缨的碗中。传缨扯了下嘴角,“多谢大王。”
她夹起透花糍,安静地吃着,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酸楚。昨日回府后她便莫名其妙地冷落他,他不会察觉不出。他非但不骂她无理取闹,还好声好气地哄她。可他越对她好,她便越难受。
理智告诉她应当远离他,与他相敬如宾地过完这三年,可心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不必如此小心谨慎,也许试着往前走一步,结局便会不同。
这两种念头在她心中反复盘旋,拉扯,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传缨,今日天气清朗,听说芙蓉园景致极好,你可愿同我一道去芙蓉园泛舟游湖?”
李术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见她抬头,李术又道:“若你不想游湖,我们也可在园中闲坐,赏赏花木,用些点心。若你嫌冷清,也可邀上刘小娘子和秋桐娘子,我不打扰你们。”
传缨一言不发,静静地注视着他,突然鼻子一皱,落下一滴泪。
李术慌了神,急忙凑近为她拭泪,“你若不愿意去就不去,我是怕你待在府里觉得闷,明日我便要去军营了,不能时时陪你……”
传缨别过脸避开他的手,“请您别对我这么好,我……我会误会的。”
李术的心瞬间软了,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捧住她的脸,让她面朝自己,柔声道:“传缨,你并未误会。”
传缨猛地抬眸,“你说什么?”
李术握住她的手,软声道:“我昨夜去了书房,看到了那本医书,也看到了你折角的那一页。事已至此,我不怕你觉得孟浪,只想让你明白,我昨日有了那样的反应,是因为你。”
传缨只觉呼吸快要停滞,呆楞地看着他,脸颊渐渐浮现一抹红晕,“你……”
李术握着她的手放在心口,“传缨,我心悦你。原谅我醒悟太迟。
他顿了顿,又道:“从前我以为推开你才是对你好,却忽略了你的真心,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从前的我大错特错。你可愿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传缨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砸得说不出话来,心如鹿撞,思绪纷乱,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愣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你真的心悦于我,而非将我当作责任?”
“我心悦你,待你好是责任,亦是我心甘情愿。”
他的嗓音醇厚,像一壶浓郁的酒,香气四溢,她只是轻嗅一口,便被酒香包裹,仿佛跌入甜蜜的梦境。迷雾散去,她面前有两条路,进或是退。
从前她不确定他的心意,总是在迈步之前退缩。如今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心悦她,她有了不再退缩的理由,她亦想为自己勇敢一次。
于是她缓缓靠近,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他先是一愣,随即在她将要退开的那一瞬,热烈地回吻。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与她呼吸交缠,唇齿相依。
谁也舍不得退开。她紧紧攥住他前襟的衣料,越攥越紧,直到喘不上气,脱力般倒在他怀里。
他紧紧拥着她,在她耳边喘着粗气,她的脸颊贴在他侧颈,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与方才那猝不及防的吻一样炽热,灼得她心口发烫。
二人静静地相拥,渐渐平复了呼吸。传缨从李术怀里抬起头来,面颊仍晕着一抹红,不敢与他对视。李术用指腹轻抚她的面颊,嗓音微哑:“吓到了?”
传缨摇摇头,重新扑进他怀里,娇声道:“我很欢喜。”
她突然有些难为情,活了十七载,头一回跟阿爹之外的男人撒娇,连自己也不大习惯。
这娇憨的小女儿情态落在李术眼中愈发动人,他轻笑一声,在她发顶吻了又吻,声如温玉:“透花糍要凉了。”
将人拉回桌前坐下,见她仍呆呆地盯着自己,李术笑着揉了揉她的面颊,忍不住想逗逗她:“要不要我喂你?”
“才不要!”传缨才降温的脸瞬间又红透了,她垂下头夹起透花糍,不再看他一眼。
这顿早膳精致又丰富,用膳之人却全程心不在焉,草草结束。
李术重提去芙蓉园泛舟一事,传缨却摇头拒绝:“我想你陪我去别处。”
“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