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镯(第1页)
传缨与李术回府时,王府管家赵叔正指挥人布置院子。这间院子本是李术从前住的地方,如今成了两人的婚房。
见二人回了,赵叔乐呵呵地上前行礼:“见过大王、王妃。老奴正让他们布置院子呢,大王吩咐了,一切按照王妃的喜好来,王妃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传缨还未仔细打量过这间院子,环顾一圈,转头问李术:“这是大王以前住的院子?”
李术点点头:“我前些年一直在灵州,这间院子也空置了许久,如今正好重新布置一番。”
他是打算与她同住一屋吗?也是,既然要扮演恩爱夫妻,自然是要同住一屋的。反正昨日他们已经同榻而眠了,同住一屋也不算什么。只是要在这院中住三年,她可得好好布置一番哄哄自己。
传缨抿了抿唇,对赵叔道:“我想在院中多种些花,春种芍药海棠,夏种紫薇,秋栽月桂,冬……便种梅,再以翠竹和松柏点缀,阶畔可种些兰和杜若,还要在院中搭个秋千,增添些趣味……对了,还要布置一间药堂。”
传缨顿了顿,又看向李术:“大王有何补充?”
李术唇角微勾:“按你说的办便好,药堂早已布置好了,我带你在府中逛逛,若有其他要求,再让他们添置。”
传缨莞尔:“好,我先回房换身衣裳。”
趁着换衣裳的工夫,传缨悄悄问天冬:“你见到桐儿了吗?”
天冬面色凝重:“奴去了教坊,没见到秋桐娘子,教坊的人说她昨日便进了宫,一直未归。”
传缨脸色一沉:“她可有说是何人召见?”
天冬摇摇头:“宫中派了人来接,她走得急,教坊的人也不清楚。”
桐儿既然答应了来参加她的婚礼,怎会突然入宫还一直未归?
传缨突然想到那日在寿康公主府中,太子对桐儿的维护,以及桐儿对太子的含糊态度。直觉告诉她,桐儿与太子的关系并不简单。难道是皇后知道了他们二人的事,想为难桐儿?怪不得太子从蓬莱殿出来时面色阴沉。
桐儿无依无靠,太子又一向不会反抗皇后。皇后佛口蛇心,若真要置桐儿于死地,恐怕桐儿无一丝还手之力。
眼下情况已是万分危急,她必须再找个理由入宫,救出桐儿。
传缨心急如焚,咬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突然摸到了腕上的龙凤缠丝白玉镯,是今日为拜见皇后特地戴上的。
有法子了!传缨迅速将玉镯摘下,用帕子包起来,藏在袖中,随后便立马朝屋外走,迎面正往里走的李术。
李术见她步履匆忙,面色焦急,忙问道:“发生了何事,怎么这般匆忙?”
传缨急道:“我今日进宫时还戴着的玉镯丢了,那是皇后赏的,若是让旁人捡了去,落下了把柄可就糟了。”
李术忙安抚道:“你先别慌,我陪你一起入宫。”
李术立马命人备车,带传缨入宫。
蓬莱殿内,皇后正斜卧于榻上小憩,内侍突然匆匆来报,说梁王与王妃求见。皇后陡然睁眼,直起身子,命人宣他们入内。
二人跪于殿中,传缨眉头紧锁,急声道:“妾与大王冒昧惊扰,请殿下恕罪。妾今日戴着您赏的白玉镯入宫,回府时竟发现镯子丢了,妾不敢犹豫片刻,便立马回来寻。妾斗胆,恳请殿下允妾在殿中寻找。”
皇后沉默片刻,笑道:“你这孩子,镯子丢了就丢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传缨恭敬道:“镯子能丢,殿下的恩情却不能丢。”
皇后扯唇一笑,忙让陈女官将蓬莱殿的宫人都唤来,仔细询问了一番,又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带传缨去殿中寻找,留李术在主殿等候。
传缨跟在陈女官身后,环顾四周,假意四处寻找镯子,仔细观察殿内格局。
蓬莱殿正中为皇后所居的主殿,东西侧殿用于藏书、休憩和安置宫人,殿门皆敞开,不会用于藏人。难道桐儿被藏在后院?
找了一圈儿也没见镯子的踪迹,传缨面露担忧,对陈女官道:“敢问尚宫,殿中可还有没寻到之处?”
陈女官思索一番,答道:“只有后院了,可王妃不曾去过后院,怎会将镯子落在那儿?”
“玉镯乃皇后殿下亲赐,我不敢漏掉任何一处,请尚宫领我去寻,若寻不到,我再去别处。”
陈女官犹豫片刻,还是带传缨去了后院。传缨飞快地环顾四周,后院太大,含凉殿和东西后阁都可能藏人。可她无法进入,只能另想法子。
电光石火间,她想到模仿蛐蛐的叫声。
从前在灵州时,她常去教坊找桐儿,桐儿被掌事姑姑逼着练习,想偷懒时,自己便帮她在外头看着,姑姑一来,她便模仿蛐蛐儿叫,桐儿便敲打琵琶作为回应。
趁着陈女官到另一边帮她找镯子,她急忙学蛐蛐儿叫了几声,并未得到任何回应。她又偷偷瞟了一眼陈女官,她正专心找镯子,似乎并不担心自己发现什么,难道桐儿已不在蓬莱殿?
事已至此,只能先离开这儿,再去打听桐儿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