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函数我不会(第2页)
中途班主任走进教室,站在讲台简单交代了后续军训安排、卫生值日划分,还着重强调晚自习纪律,不许私自传纸条打闹,话音落下,全班响起一阵细碎无奈的哀嚎。
四节课全部结束,午休铃声骤然响起,压抑一上午的教室彻底炸开热闹。有人直接趴在桌面埋头补觉,有人掏出书包里的饼干糖果互相分享,还有人抱着练习册穿梭在课桌之间,到处找人请教没听懂的知识点,桂花甜香混着零食甜味填满教室每一处角落。
许清棠立刻侧过身子,隔着窄窄的过道伸出手,戳了戳宋晚汀的胳膊,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把数学练习册推到两人中间,满脸无力:“这道函数我不会,沈诚讲得太快,图像平移那一步我完全跟不上,自己算出来的答案和参考答案永远对不上。”
宋晚汀低头盯着纸上弯弯绕绕的函数图像,自己在草稿纸上划了两行演算步骤思路就彻底卡断,她轻轻叹了口气,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江叙白。
少年的课堂笔记用不同颜色笔标注得条理分明,重难点划分得清清楚楚,工整得赏心悦目。听闻两人的难处,他主动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侧过头平静温和地看向宋晚汀:“哪里卡住了,我慢慢讲给你们听。”
林屿搬着椅子凑到桌边,胳膊搭在江叙白的椅背上,跟着一脸苦恼地哀嚎:“我也记混变换规则,绕来绕去根本分不清楚,顺便给我梳理一遍吧。”
四张练习册并排平铺在桌面,窗外秋风卷着几片桂花花瓣,轻飘飘落在纸页边缘。江叙白垂着眼,一笔一划在草稿纸上分步推演公式,清淡平缓的声线将每一个知识点拆解透彻。讲到极易混淆的拐点步骤时,他会刻意放慢语速,余光时不时留意宋晚汀的习题册,观察她困惑的神情,确认她跟上节奏之后,才继续往下演算。
宋晚汀微微侧着身子,和江叙白挨得很近,鼻尖萦绕着他干净的雪松气息,指尖无意识捻着练习册边角,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欢喜。从前只能依靠便利贴隔空请教题目,如今同桌相伴,能近距离看他书写工整的解题步骤,这样的瞬间,足够让她偷偷心动许久。
前排短发女生转过身,轻轻敲了敲课桌边缘:“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谁带了2B铅笔?下午要填个人信息表,我忘带了。”
江叙白从笔袋抽出一支全新的铅笔递过去:“拿去用,不用急着还。”
女生连连道谢,转回去之后和同桌小声夸赞江叙白待人温和,细碎的话语飘到宋晚汀耳中,她低头盯着草稿纸上工整的字迹,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没过多久,生活委员抱着一摞信息登记表挨个分发,走到他们这一桌时停下,叮嘱所有人午休结束前填好上交。林屿随手接过两张表格,分一张给江叙白,开玩笑道:“以后同桌三年,说不定连家庭住址都能互相摸清。”
江叙白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正常把自己的表格摊在桌前。
午休转瞬即逝,下午课程结束后,漫长的晚自习如期而至。
白炽灯将整间教室照得亮如白昼,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只剩桂树模糊的黑影贴在玻璃窗上。晚风透过窗缝轻轻溜进来,带着微凉的桂花香,却吹不散晚自习沉闷枯燥的氛围。
全班进入静默自习模式,鸦雀无声,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细碎均匀的沙沙声,安静得近乎压抑。
这是高一正式以来第一节完整晚自习,没有硬性作业,全靠自主刷题复盘,枯燥又漫长。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
宋晚汀坐在座位上,盯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心里又闷又烦。
一上午没听懂的函数平移,沈诚讲的知识点到现在依旧一窍不通。草稿纸被她写写画画糟蹋了好几张,密密麻麻全是杂乱的公式,却没有一步是正确的。思路彻底卡死,越写越乱,越乱越浮躁。
宋晚汀心理:【我怎会如此之笨?别人都能跟上沈诚的讲课节奏,为何偏偏我卡死在最简单的平移变换上,针对我是吧!这个臭数学我记住你了!!!】
周围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刷题,只有她坐着发呆、卡题、停滞不前,枯燥又窘迫。
更让宋晚汀心慌的是,身边就是江叙白。
宋晚汀轻轻一瞥,我的妈呀。
江叙白全程从容淡定,落笔干脆,刷题顺畅,对比之下,自己的笨拙和迟钝显得格外刺眼
百无聊赖又焦虑无奈的情绪裹挟着她,她实在熬不住这份死寂的枯燥,想起初中时她们最爱偷偷传纸条打发自习时间。
她指尖悄悄探进桌角便利贴本,轻轻撕下一小张,动作极轻、极隐蔽,生怕被前排巡视的班委看见,更怕被身侧的江叙白察觉。
她低头飞快落笔,字迹潦草又委屈,偷偷折叠成小小的方块,趁着四周无人注意,指尖微伸,轻轻从过道扔到许清棠桌上。
纸条上写着:【这波彻底废了,沈诚讲的函数平移我从头到尾都听不懂,晚自习坐了二十分钟,一道题都写不出来,太无聊了,我心态崩了】
没过半分钟,许清棠同样压低动作,偷偷把纸条传了回来。
字迹满满都是共鸣:【我的妈呀,我也是!老沈讲课速度快得离谱,高中数学简直是降维打击!我完全跟不上,越学越懵。要不你问问江叙白?他肯定全会!】
宋晚汀捏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指尖微微发热,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她下意识偏头,飞快瞟了身侧少年一眼。
江叙白正垂眸刷题,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安静清冷,坐姿端正,专注得让人不敢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