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第1页)
崔易简沉默稍顷,面容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是生意往来。
况且,我是有婚约的人。”
“是啊。
做生意不见面,如何做得成?不交换东西,又如何做得成?你为何非得以为我就是居心叵测,想要败坏侯府名声呢?”
崔易简微露讪然之色,“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你把东西给我,我帮你转交给他。”
听完这句话,方才还理直气壮的江淳之,面上忽然掠过一丝犹疑,再次裹紧了包袱,“不必了。”
她立刻转身去拉门,门刚启开一道缝隙,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从她身后伸过来,重重地按在了门扉上。
一股凛冽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从身后覆压下来。
仿佛雪山之巅缀着松针上雪粒的青松,只消吸一口,便激得人肺腑生凉。
她忐忑抬眼,见崔易简已来至身侧。
他一手抵着门板,将她困在门扇与自己的胸膛之间,眼睑半垂,嗓音沉沉,“什么东西?”
“没什么。”
江淳之把包袱抱得更紧了。
“不是说做生意的东西么?既是做生意用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江淳之一脸焦灼,只得生硬地转圜道,“姨母怕已等急了,我真的该走了。”
崔易简眸光在她脸上停了数息,终于将挡在门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江淳之目露感激,立刻拉门而出。
刚迈出一步,秋风还没来得及灌进她的袖口,忽觉怀里一空。
出手之迅疾,压根儿没给她丝毫反应之机。
江淳之惊恐回首,见那包袱已落入崔易简手中。
他三两下抖开包袱皮,随手将其搁在一旁的几案上,掌中赫然已是一对精工细作的护膝。
料子是上好的天水碧绫,绫面上织着四合如意云纹,镶着月白色的素罗滚边。
里头匀匀地絮着丝绵,轻轻软软的,仿佛兜了一团云。
针脚细密得几乎寻不见线迹,一瞧便是费了大心思的。
崔易简翻来覆去打量了好几遍,语气莫辨,“你这是又揽了个绣娘的活计么?”
江淳之双耳滚烫欲烧,羞愤交加,伸手便去夺:“不干你的事,还我。”
崔易简将护膝高高举过头顶,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手臂又长,轻轻松松便越过了她使尽全力也够不到的极限。
她连跳了好几下都未能够到,不由怒红了脸。
正思量着如何猝不及防给他下盘来上一脚时,忽听得敞开的门外传来郑氏焦急的呼唤,声音由远及近,似是在挨间挨户地寻人,“淳之这孩子,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