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为居住做准备(第4页)
一问,又是柏明珍做的,她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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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的饭菜柏焕没有怎么吃,随便搅了几下,装作吃了一些的样子。
王彩仪下班回来后,惊讶地发现饭菜还剩很多,跑到他房间来问,“怎么没吃多少饭呢?”
柏焕靠在床上贴柏明珍新买给他的手账,这次做的是一座美丽的欧风庄园,他玩得认真,顾不上抬眼,“下午才睡醒,没怎么吃,等会和妈妈你们一起吃吧。”
“你阿爸今晚要加班,不回来吃了,就你跟我,我把菜热一热,你就起来吃吧。”
“嗯。”
柏焕和王彩仪一起吃了一顿安静又无聊的晚饭,放下碗筷,王彩仪显然还想和小孩说说话,柏焕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站起来捡起碗筷往厨房走,“妈妈,我来洗碗吧。”
少年抢着洗了人生头一回碗筷,菜籽油和猪板油被一圈圈雪白的洗洁精泡沫推到水池边缘,在不锈钢的盆沿黏上一层层浓稠的油花,它们与被水浸泡着的剩饭剩菜混在一起,让水池变得仿佛下水道。
他尚还欠缺为人处世的经验,暂时还不懂他这是主动降落还是无声蛰伏,他只知道他下午还胸有成竹的东山再起,此时此刻已然摇摇欲坠。
洗碗到中途,王彩仪举着他手机进来说:“柏家的老大给你打电话来了。”
柏焕匆匆擦了手去接,王彩仪自然而然地接手厨房剩下的工作,他站在旁边打电话,没有立刻走开。
“下楼。”电话里只传出这两个字,柏明珍的声音很低,微冷,总是缺乏感情。
柏焕跟王彩仪说了一声,换鞋跑下了楼,顺便还跟靠在阳台打扇子乘凉的香秀奶奶打了招呼。
楼下没有柏明珍的身影,柏焕又跑出了桃花弄,从楼房到几条曲折的里弄,盛夏的夜晚,柏焕跑出去,满头大汗。
大众车停在河边,只穿着t恤与西装裤的男人靠在车上抽烟,火光一明一灭,他看见柏焕,把烟掐了。
满腹难过与委屈的柏焕,飞奔过去把对方抱住。
柏明珍怔了怔,单手环住他肩搂了搂,才把人推开,难得温柔,低头问:“谁欺负你了?”
“我洗碗了。”柏焕把双手摊开。
“……”柏明珍无言半晌,语气重回冷淡,“陈家又不是大富大贵之家,洗个碗不算什么。”
男人话刚说完,便在弟弟脸上看见一道亮光,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他用手指的背面去挨了挨,热乎乎的,是眼泪,路灯从远处照来,泪痕在少年脸上毛绒绒的,看着并不很可怜,倒是愈发漂亮。
“我一天没有怎么吃东西,咸肉太咸,也不漂亮,排骨不是小肋排,有腥气,甜虾是小虾米,寡淡无味,只有楼下剪发奶奶送的毛豆尚可。”柏焕压着抽噎,仰头看着大哥,冷静道:“柏明珍,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瞎讲什么?”柏明珍蹙了下眉,把人拽上了车,给他腿上放了两只饭盒。
柏焕擦了眼泪,打开饭盒,里面是他常吃的那家饭店里的菜式,应季的野菜鸡蛋炒饭,百合鲍鱼片和拌生牛肉,还有一例老鸭汤。
他跟身边很多人不一样,他们有的追崇日料,有的酷爱西餐,但他对国外菜式全不感冒,只喜欢中式料理,国内无论哪个地域的特色,他都能品鉴一二。
柏焕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饭,他在乎礼仪,鲜少这样狼吞虎咽过,柏明珍在旁不做声地看着,神色并不明晰。
“你可以让人每天给我送饭吗?”柏焕问道。
“不可以。”柏明珍拒绝得很快,“他们是你的父母,你应该和他们在一起生活,吃他们做的饭。”
柏焕的目的没有达到,他攥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压了两天的不满爆发出来,他把勺子里的牛肉甩在了男人的裤裆中间,“既然如此,我跟你没关系,那我也不吃你的饭。”
柏明珍垂下眼,缓缓摘下了眼镜,似笑非笑地骂了句小混蛋,下一秒他便抓起裤裆中间的牛肉,把牛肉强塞进了少年嘴里。
柏焕作势要吐,却又被对方捂住了嘴巴,只能恨恨地瞪大眼睛,就连平时微微下垂的眼尾都气得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