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走了(第3页)
“柏明珍。”
王彩仪恍然大悟,“柏家的老大啊,看着比你大好多,蛮成熟的,工作了吧?”
“他都工作十年了。”柏焕摸了摸裤兜,从里面翻出来一张他从柏家夹带出来的电话卡,插到新手机的卡槽里。
王彩仪继续问:“那他岂不是三十多岁了?看着不像呀。”
“哪有三十多,柏明珍十六岁就上了大学,十八岁参加的工作,十九岁大学毕业了,今年才二十八。”
王彩仪哇塞一声,“这是天才呀。”
柏焕虽然骄傲,可也听不惯别人总用一句天才就抹消了柏明珍付出的努力,“柏明珍也很辛苦,他睡觉的时间都只有我们的一半。”
“那这孩子有悟性,一般人努力也没用的。”王彩仪又说。
见柏焕望着车窗外面不说话,王彩仪继续找话说:“你跟你大哥要好还是二哥要好?”
“……都要好。”
“那你一直叫你大哥大名?”
“习惯了,都叫好几年了。”
王彩仪还想刨根问底,被陈园园清清嗓子打断了,陈园园说:“苔米接到了,你给家里亲戚都去个电话,昨天他小嬢嬢还在问苔米什么时候回来,要家人团聚,吃团圆饭。”
王彩仪从包里拿出手机,小声说:“你大姐去年拿了我们家五十万,你问问她,今年能不能还,苔米哪样不花钱,我们那点工资不够的呀。”
“那是我大姐,我怎么问,她今年又生了三胎,我们好歹只有苔米一个。”陈园园边开车边说。
“那又不是我让她生三胎的呀,”王彩仪脸皮薄,闹了个红脸,“你大哥也欠我们钱,还有你姆妈,养老钱赶上别人一家一年开销,她生一窝儿女不顶用,也不能把我们不当人嘛。”
“你姐不也年年找你拿钱,要是为了吃饭,不说二话,偏是在外面贴男人,轧姘头……”
王彩仪咬牙切齿,“你明知道我为了你那一大家子,牺牲了什么,苔米牺牲了什么,你……”
“滴————”
一道长而尖锐的喇叭声扰乱了车内的声音,陈园园脸上汗水直流,他表情羞愤,额角冒起青筋,“我明天就找他们要!”但声音很低,嗡嗡的,柏焕在后面本来就心神不定,自然也没听见前面的人具体在说什么,但谁欠了他们两个的钱他知道了。
手机来了信息,柏焕更没心思去注意他们了。
他用新的电话卡添加了柏明珍,柏明珍甩给他一张截图,是那条短信:你?
柏焕打字飞快:给我一点钱吧,我没有钱花。
柏明珍问他:手机哪里来的?
柏焕这回到回复了问题:爸爸妈妈买的。
柏明珍发了张图片过来,似乎是在他车里拍的,苹果手机的包装盒:刚让贝尔去买,退了。
柏焕差点跳起来:我要我要,给我给我!
柏明珍:叫哥。
柏焕躺在后座,阳光从车窗上直射他的脸,光影挪移下,他一双眼睛大得吓人,似占了整张脸的一半,以至于他眼光流转得都十分明显,不需要去细细挖掘,他眼中有着属于他的独特的专注和倔强。
在以为柏焕这时候一定会叫哥的时候,柏焕打开语音,“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说完发送了过去。
柏明珍听了两遍,问他:姆妈说你把房子点了,为什么?
-不希望别人住进我的房间。
柏明珍莫名因此想起了少年时,苔米在家里看了公益广告,在他放学回到家时,才四五岁的苔米也学着广告里的小演员端着一大盆水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口中黏黏糊糊又格外响亮地说:“哥哥,洗脚!”
时隔多年,就算是已经对家庭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柏明珍,再回想起那一幕时,目光也难免不变得温和。
直到看见对话框里跳出来已经长大了的弟弟的消息,十分欠揍。
-柏明珍,给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