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你牵够了我可没牵够呢(第1页)
这一年的北京冷得格外早。
十二月初那场十年罕见的寒潮刚过去一周,气温勉强爬回零度线以上。
法学院一年一度的奖学金颁奖典礼设在百年讲堂。熹同早上七点就到了,志愿者统一服装,胸口别一枚金色的校徽别针和名牌。
“熹同,你去东门接一下那位捐赠方代表,说是已经到了。”
学生会主席在侧廊里匆匆经过,扔下这句话就被人叫走了。
熹同裹着冷风往东门走,一手攥着签到板,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小心翼翼。
校园里枝丫光秃秃,她小腿也光秃秃,只不过在冷风里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尽管裙摆及小腿,总有股妖风钻进去。
她把签到板抱在胸前挡了点风,冷风灌进来,签到板被她抱得更紧了。
谈宗越从一辆黑车里下来,是那款被官员和教授们偏爱的基础款。
他穿了件黑色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松地搭在衬衫领口下面,结歪了一点,像是随手系的。
上好的衣料和随便的穿法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熹同在那一瞬间想这个人,要么是根本不在意自己今天出现在哪里,要么就是——他穿成这样已经足够应对任何场合了,不需要再多做一分。前者和后者,她分不清。但无论哪种,都很谈宗越。
谈宗越走了几步,停在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的脸——两颊腮红不太自然,在那张白皙清透的脸上胡作非为。
他盯着她衣服上别着的名牌,似笑非笑,说:“王熹同同学,今天化妆了。”
他语气从容,前三个字稍有间隔,多了些认真的口吻。在这料峭寒冬,他声音拖长,不比月初一周的寒潮冻人,多了几分暖意。
熹同点了点头,说这个场面需要简单化个妆。
“谈先生,这边走。”熹同按照流程走,指引他落座。
那个下午的阳光很像故事里的大结局。
熹同要是回味那场无聊的电影,大概只有关于他的零星片段。
有人同他讲话,谈宗越只是象征性偏了偏头回应着,在第一排光明正大玩手机。
他在一众正经里格外瞩目。像是被硬塞进这个画面,分分钟都被迫在当一个背景板。
其实他本不会在这个画面里出现。
他大伯是这笔奖学金的主要出资方之一,往年这种场合都是秘书或者基金会的人来。
大伯前阵子问他要不要来“露个面”,他说再说。
至于他为什么会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熹同从侧幕出来,绕到后场去还托盘。
走廊拐角暖气片旁边站着两个人,法学院的研二师姐,熹同在表彰墙上见过她们的照片。
她走过去的时候,听见其中一个说:“第一排那个帅哥,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谁啊?”
“谈宗越。谈家的。”
“谈家?”
“就是给咱们院捐奖学金那个谈恪是他大伯。他还有个二伯,不兴打听。”
另一个师姐说:“长得好年轻啊。”
“听说二十六了。”
“才二十六?结婚了吗?”
“你做梦呢,”前一个笑了一声,“这种人家出来的,谁知道。”
“那总有女朋友吧?”
“没听说。不过我导师以前跟他大伯那边的人打过交道,说他以前不是个省油的灯。”
“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