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第1页)
“……以上,欢迎各位同学来到高一新生军训闭营晚会!我宣布,今天的晚会正式开始!下面有请高一五班的周望舒同学为我们带来今天晚上的第一个节目——独唱歌曲《潮汐来信》!”
观众席的顶灯一排一排暗下去,舞台上的聚光灯一层一层亮起来。轰鸣的掌声被内心紧张不安的黑洞慢慢吞噬,只有头顶因为镁光灯照射而发烫的不适感还提醒着自己现在正身处何地。
最后一束灯光打在了周望舒的脸上,照亮她稚嫩而清丽的五官和浓淡适宜的妆容。
随着歌曲的前奏缓缓引入,周望舒不再执着于寻找台下熟悉的面孔,目光平视向前,看向座位逐层升高的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的背后靠左是一个消防通道,就在周望舒唱响第一句时,通道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戴着学生会袖标的人迟来地进入了会场。
那人身形高挑,从他肩宽腰窄的剪影和蓬松的短发不难推断出是个男生。
而在耀眼的灯光下演唱的周望舒一无所觉。
叮铃铃!
早晨六点半的闹钟如同平地一声雷在公寓房间内炸响,周望舒猝地睁眼拿起手机划掉提示,在余音绕梁的铃声中品味着慢慢后返上来的头痛。
这一晚上睡的觉仿若中邪般精彩。先是梦到追着自己狂奔的巨大闪光毛球,然后自己坠入悬崖进行半个钟头的自由落体,最后掉到高一的表演舞台上唱歌,故事的精彩程度堪比《釜山行》。
周望舒用力按揉自己的太阳穴,在梦境复盘中丧失了困意。顶着几乎一周全是早八的课程倒时差不是一件容易事,她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下意识拿起手机查看课表,却被锁屏上硕大的两个字打了当头一棒。
周六。
周望舒:。
世上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此。
周望舒无力地放下手臂,望向天花板。房间的墙壁刷的是白漆,没有贴额外的壁纸,也没什么装饰。惨白的天花板的中间有一条横贯的裂缝,角落有一团微黄的痕迹,像是以前楼上渗水之后留下的。
卫生间里的马桶抽水器好像出了些问题,不停地发出响声。亮光隐隐约约从窗帘遮挡的缝隙里透进来,照亮了房间里其余的摆设。简约的木制书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教材书,上面依稀有荧光笔画过的痕迹。
黑色书包靠着桌角堆放,桌腿和玄关之间的那一片空地上靠墙摆放着空行李箱。从壁橱衣柜未合拢的一丝黑线中可看到里面按时令挂着的秋衣和冬衣,下面摆着运动鞋和冬靴。
周望舒发了会儿无意义的呆,确认瞌睡虫真的彻底离她远去后,她再次举起手机,解锁屏幕,首页的备忘录组件上正提示着她昨晚临睡前标记的内容:
CoffeeChat——Tina‘ser上午10:30
周望舒从黑色加粗的“Chat”上逃避似的移开目光。
放在以前,她很少参加这种小型聊天活动。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自己的性格太寡淡无趣,没有人会想着邀请她,她也不会特意组织什么活动。平日在班级里的周望舒除了沈璐一个从初中发展过来的朋友和一个消失无影无踪的“前男友”以外,根本没有其他深交的朋友。
同学们印象里的周望舒总是为人随和。在食堂里如果有其他同学过来和她拼桌吃饭,她就笑着接受,对方聊天她也不参与,只是有时笑着点头,但更多的时候不清楚她是在听还是在走神。
故而在“为人随和”这个印象之外,同学之间更广受认同的评价是“淡”。太淡了,温水似的。
但身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对于这样的社交活动,周望舒没有不参加的理由。
Tina‘ser是咖啡店的名字,坐落于市中心的商业区。虽然周围的建筑都是现代化的商业风格,但咖啡店的装修却是格外复古,颇有些旧式教堂的风味。
靠窗的四人桌旁,夏瑞蒂早已提前占好了位置,她正对着入口的门坐着,时不时从手机里抬头望过来。所以自周望舒走进店里四处张望时,夏瑞蒂立刻就发现了她,兴奋地招招手。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从人满为患的公交车上摇摇晃晃许久才落地的周望舒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空气平息自己一路上翻腾作乱的胃。
她走过去落座,随身的帆布包被她放在旁边靠里的座位上。她的面前放着一杯蒸腾热气的抹茶拿铁,左边的花纹碟子里盛放着焦黄色的酥脆可颂。
周望舒两眼放光,十分感激地看向对面的夏瑞蒂。她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