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靠近我一点（第1页）

三月初，清城的春天来得不紧不慢。

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冬天没舍得走的凉意，呼出的气变成淡淡的白雾，在晨光里飘一下就散了。路边的梧桐树还没长出新叶，枝桠光秃秃的，但仔细看，已经冒出了嫩绿色的小芽。

莉优元从公寓楼走出来，身上的浅蓝色校服刚离开温暖的楼道，凉风就从袖口、领口钻了进去。她微微一颤，把抱在怀里的校服外套抖开，慢慢穿上。

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翻好，袖口整了整。她低头确认衣服整齐了，才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往那棵银杏树的方向看去。

树还在，枝条还是光秃秃的。

树下没有人。

她愣了一下，目光又在周围扫了一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今天……没来？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迎面有一个身影匆匆地转过来。

她没来得及躲，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了一下。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动作很快，却很温柔，像是怕弄疼她。

“抱歉抱歉，我去那边买了点东西，跑的有点急，撞到你了。”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喘，还有一点慌张。

莉优元抬起头。

茉时怀站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是我不小心。”她轻声说。

“那我们扯平啦？”他笑了。

那一笑，比三月的阳光还要耀眼，还要温暖。

莉优元看着他，心跳好像快了那么一点点。她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早餐摊前排着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但谁也没觉得尴尬。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茉时怀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把校服穿得很整齐，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翻得端端正正。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书包带子规规矩矩地搭在肩膀上，整个人干净利落。

他看着她的侧脸，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还是老样子。

安安静静的，认认真真的。

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

走进校门，整个学校吵吵闹闹的，到处是说话声、笑声、脚步声。有人在走廊上追逐打闹，有人在楼梯口大声喊着“好久不见”，有人站在公告栏前讨论着什么。新学期的气息扑面而来，闹哄哄的，却让人觉得喜庆。

他们穿过人群，走进高一五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聊天，有人站在窗边看楼下的热闹。

茉时怀和莉优元走到他们上学期坐的位置。

靠窗，第三排。

他们放下书包，坐下来。

身边的人，还是同一个。

茉时怀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在把笔袋从书包里拿出来，动作很慢，很轻。她把笔袋放在桌子的右上角，把课本一本本地摆好，整整齐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