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学期（第1页）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爽——吸进肺里，整个人都会清醒过来。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片零零星星地铺在人行道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茉时怀站在银杏树下，已经等了十分钟。

他今天起得格外早，早到妈妈做早饭时看见他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厨房，差点把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妈妈笑着问。他笑着回答：“妈妈你怎么这样说我！”他在一旁静静等着他的饭团。

现在那两个饭团就躺在他书包里的保温袋中，一个鲑鱼口味，一个梅子口味，都还热乎着。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所以两种都带了。

他靠在树干上，偶尔低头看手表。七点十五，七点十八，七点二十……

公寓楼的大门打开了。

茉时怀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身影。

莉优元穿着整洁的校服走出来，宽松的校裤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她穿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低着头整理书包带子，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街道有人在看她。阳光从她身后的楼宇间斜射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茉时怀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莉优元！”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亮。

莉优元抬起头，循声望过来。

看到对面银杏树下的少年时，她的脚步顿住了。随即加快脚步向他走去。

“早上好。”她走到他面前，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我们既然顺路，可以一起上学。”茉时怀笑着说，从书包里拿出保温袋，“我妈妈做了饭团，多带了两个。你想尝尝吗？有鲑鱼和梅子口味。”

他把保温袋打开，露出里面两个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的饭团，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莉优元低头看着那两个饭团，又抬头看了看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笑容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轻轻点头。

“谢谢……那我选梅子的。”

“给。”茉时怀把梅子饭团递给她，自己拿出另一个，“我吃鲑鱼的。我们可以边走边吃。”

莉优元接过饭团。隔着保鲜膜，温热的触感传到手心。她小心地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小口。

酸甜的梅子味在口中化开，糯米的软糯恰到好处。她细细嚼着，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很好吃。”她说。

“对吧？”茉时怀的眼睛亮了，“我妈妈做这个最拿手了。她做的饭团，我们全家都爱吃。”

两个人并肩沿着街道往前走。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上班族行色匆匆，手里拿着公文包和咖啡。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边走边聊天。路边的小店陆续开门，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莉优元安静地吃着饭团，一小口一小口，像只小兔子。偶尔她会偷偷瞄一眼身旁的少年他今天穿了浅灰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比平时穿球衣的样子看起来温和很多。他吃饭团的方式和她完全不一样，大口大口地咬，吃得很快，但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反而有种很坦然的满足感。

“你每天都这么早出门吗？”茉时怀咽下一口饭团，问道。

“嗯……”莉优元轻轻点头，“家里没人做早餐，我习惯早点出门，在便利店买点东西。”

“那以后我们一起走吧。”茉时怀很自然地说，语气里没有刻意的殷勤，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可以带早餐给你，反正顺路。”

莉优元没有立即回答。

她小口吃完最后一点饭团，将包装纸仔细叠好，收进书包侧袋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前方被阳光照亮的街道。

“不麻烦吗？”她问，声音很轻。

“一点也不麻烦。”茉时怀笑着说，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我妈妈巴不得有人分享她的厨艺呢。她总说我吃得太快，尝不出味道。你慢慢吃，正好可以替她品鉴品鉴。”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