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第1页)
沈忠走后,沈烬去陪苏婉用了早饭,应付完今日来请脉的太医后,还没走到清竹院,就听见一道欢快的声线。
“姑娘,我回来啦!”
知秋一看见沈烬,就本能地想要快步走到她身边,又按捺住冲动收稳了步子,眼睛直直地看着沈烬,笑得灿烂。
沈烬闻言回头看见她,就停下了脚步:“慢着些。”
知秋靴边还沾着泥土,走到沈烬身边道:“我今儿巡完了最后一处庄子,就快马加鞭来向姑娘回禀了。”
“不着急,你近日来回奔波,先去歇歇。”
“知秋一回到姑娘身边就浑身都是力气,让我先跟姑娘说说情况吧。”
沈烬含笑点头。
知秋跟在沈烬身后进了内室,行完礼又仰起头打量她,看沈烬胖瘦神情与往日没什么变化,才稍稍安心。
随后主动道:“咱们京城铺子里的这些人手,许多是从老国公那一辈就跟着的,加上这几年来姑娘新添置的,管事的都是精挑细选的,我都去摸了一遍底,查过账,问了话,沈七手下的人也帮着打探情况,大多都是能用的,最近没出什么乱子。”
“也有人怕是已经懂了另寻出路的心思,我看绸缎庄的刘掌柜和脂粉铺的钱娘子就是。姑娘平时对这些管事的多有厚待,如今一有风吹草动,就想着另攀高枝了!”知秋愤愤不平。
沈烬有些忍俊不禁:“京城居大不易。寻常挣钱的生意,有异心没坏心的,备上厚礼好好送走就是了,总归铺子还在我们手上。”
知秋今年17岁,看起来跳脱,打理账目和生意却是一把好手,常年管着沈烬的钱袋子。
“这倒也是,还是姑娘有远见。把府里的财产一份摆在明面上,一份攥在自己手里,咱们自己手里那些铺面田产的人手,身家性命都是姑娘给的,个顶个的衷心,嘴比棺材板还严。”
知秋又道,“庄子水田和果园一类,我也都去看过了一遍,没什么异样。姑娘厚待农户们,他们心里都是感念着府里的恩情的,老赵头种出来了姑娘给的新种子,让我带回来给姑娘瞧瞧呢呢。”
沈烬道:“这些事情你来办,我向来是放心的。农户们种出来的各类产物要妥帖收好,多留种,不要大肆种开,以免引人注意。这些日子你就把京城里的这些事慢慢交给沈六,之前暗处那些沈七用来探听消息的买卖,账上的事是你负责的,也一并交给他,让沈六先留在京城看家。”
“可用的,一家老小都在京城不便走或是愿意留在京城的,厚待着。挑一些靠得住的人放在要害处,我们离开后不能成了瞎子,也不能让京城的事断了线。让他们明面上各过各的日子,暗地里互通消息,有事递到沈七那里去。”
“愿意跟咱们走的更要善待,等稳妥了再分批离京。走之前要把京城的事料理干净,掌柜走了,就把账房提拔上来管铺子,不要让人多想。”
“那些不能留的就换掉,换不掉的先稳住,别生出什么事端。”
知秋点头:“姑娘放心,我定把剩下的事情在离京之前都办妥帖。”
待知秋把事情都交代清楚,有些担忧地问道:“姑娘,夫人她怎么样了?”
“外头的管事和农户们,听闻府中接连遭逢变故,心里都记挂着夫人和姑娘,托我带来了一些鲜鸡蛋和食补之物,还有好药材。我看这是他们的一片心意,就收下带回来了。”
沈烬心头一暖:“母亲这边有太医诊治,并无凶险,你不必忧心。食材若是没问题,今晚就挑些给母亲做上吧,让她也高兴些。收的东西折算成银子,多算几分给他们送去。”
知秋应下:“姑娘晚上想吃什么?我亲自去给姑娘做,近日我和忍冬都不在姑娘身边,也不知道姑娘吃的好不好。”
“这些事无需你分心,你先顾着外面就好。”
“那我今日也先给姑娘做一顿吧,姑娘难道就不想念知秋的手艺了吗?”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沈烬。
沈烬莞尔:“好。”
知秋离开后,将近午时,沈忠办完了事回到府里,向沈烬说了离开时遇到陆承昭的事,她应该已经知道了沈烬要离京的打算。
沈烬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下,给陆承昭要送的东西,又要再重上几分了。
眼下的局势没有给沈烬沉溺的时间,她也没有肆意随性的余地。
沈烬重新收了心神,再次埋首处理离京事务,直到门外有人通传,说沈恪遣人来找她过去。
沈烬略一收拾便出了门,心中没有丝毫意外。
近来苏婉病重的传言纷飞,沈恪能等到这个时候才来找她,也是很沉得住气了。
沈恪一家和国公府隔着一条街,沈恪的心腹一路引着沈烬,走进了沈恪的书房。
沈恪端坐案后,目光从合上的族谱移开,落在刚进门的少女身上。
从前的沈烬在沈恪眼里,只是一个国公府深宅里养出来的闺阁嫡女,恭敬安分,纵使有几分聪慧,也难逃女子命数的局限。
最初得知沈策离世之时,沈恪也默认她会如同往日,听从众人的安排,在宗族的庇护下安稳度日。
在当时沈恪的谋划里,沈烬只是一个他需要帮兄长照顾好的孙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