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1页)
但林越听见了,他绵长地“嗯”了一下,又自顾自地笑起来:“你怎么给人送祝福都这么小声的,”他笑我。
鞭炮的动静把他的话断成一截一截的,他那边的热闹好像不亚于国内。
“能听见不就得了,我可不想把家里人给招来。”我重新坐回飘窗边。
客厅传来此起彼伏的歌声,不是我大伯就是我二姑,当然,也有可能是男女合唱。荡来荡去的歌声钻进节日的每个空隙,我晃着腿听林越那边的喧嚣,和他自始至终都沉稳的呼吸。
“……你丫跟谁打电话呢,不过来点两个?”杜伯东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出现在耳边。
我想到论坛里被删去的帖子,不免觉得好笑。
大概是林越给他看了屏幕,他“哟”了一声,凑近麦克风的位置对我说:“小学妹新年快乐呀,让这家伙出来放个炮比登天还难。你还不知道吧,他不敢放这玩意儿哈哈哈,你笑话笑话他。”
我刚想答应,就听到林越让他少废话,之后有衣服摩擦的声响,可能是换了个地方。
“你别听他的,”林越紧跟着说道,“让他给你拜个年,就爱扯些有的没的。”
“所以,你真的不敢放炮?”我憋着笑问他。
…………
沉默在我跟他之间读秒,以他的个性,此时肯定是在死要面子活受罪和坦白从宽之间来回摇摆。我故意没有说话,等着他自己做好选择。
“那个东西,太危险。”这是很委婉的表达了。
我的笑声溢出嘴角,想到他忍着害怕看旁边的杜伯东上蹿下跳,又得给我打电话拜年的模样,我就觉得心情舒畅。
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似乎并不能阻碍,某种名为了解的渴望。
“笑够了吧,大过年的,你就不能关心关心我?”他的语气有些委屈。
“咳咳,”我清清嗓子,深思熟虑了一个问题,“那,你吃饭了吗?”
这次不用再读秒,林越短暂地愣神后,扯着嗓子叫我的名字:“薛易欢!!”
我倒在飘窗的靠枕上狂笑不止,甚至不用想象他现在的脸,就能感觉到他想把我捏圆揉扁的心情。我逗他说,这不是最能表达关心的问题吗?
他当场给我来了一个报菜名,把中国餐厅里有的东西都给我念了一遍,还附加两个隔壁的陕西肉夹馍。
“需要我再给你念念我的吗?”我试探地问了句。
“如果你想失去我的话。”他轻飘飘地回我。
嘁。我暗暗地腹诽他小气鬼,然后听见我妈四处叫我,可能是到回家的时间了。
“林越。”我跳下飘窗,寻找被我踢到床底的拖鞋。
“嗯,在呢。”他懒洋洋地,说是在晒太阳,没有多余的声音。
找到了,我勾住拖鞋上的小耳朵,“我妈喊我回家,得挂了”,挪到脚下穿上。
“那就挂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