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第1页）

“楚家的探查令下来了。”

谢知微第一时间给江无邪传了信。

他把传讯符收进袖中，站在司业堂正厅的台阶上，看了一眼天色。

墨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剧烈地翻涌着。寒冬的残风从廊道倒灌进来，吹动他袖口的暗纹。

谢知微等这张令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不会等到了。

但它终于还是下来了。

谢知微轻笑一声，转身往厅内走，把调令和文书一起收进木匣，停了一步，回头对跳珠说：

“叫上生寒，带两队人。”

楚府的大门比他想像中开得快。

门房看见谢知微手里的调令，没有拦，也没有通报，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廊道两侧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不在意，径直踏进门槛里。

楚义站在正厅前面的空地上，没有穿守塔官府，只一件深色的宽松衣袍。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谢知微余光看了看四周，冷清清的，看来今天只有楚义在。

“谢公子，”楚义开口的时候声音淡淡的，“探查令拿得倒是快。”

谢知微把调令递过去：“需要过目吗？”

楚义接过来扫了一眼，又递回来，没有多说什么。

“上头同意了？”楚义问。

谢知微说：“当然。”

楚义点了一下头，侧身让开了正厅的门，但他的手没有抬。

“请。”

谢知微没有等他说完，已经跨进去了。

正厅里的陈设比他想象中简单，桌椅半旧，边角磨得光滑，像是被反复擦过很多年。

谢知微没有坐下，他站在厅中央等了一会儿，楚义才跟进来。

门在二人身后敞着，风从廊道灌进来，吹动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

“祠堂在哪里？”谢知微问。

楚义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像是需要确认谢知微是认真的，又像是他只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后院，西侧，”楚义说，“谢公子要查祠堂？”

“要。”

楚义顿了一下，没有拦他。他走在前面，带着谢知微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绕了一条窄廊。

和那晚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祠堂映在日光里，清亮亮的，板正得像一株松。门上的铜环被风轻轻吹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一切都那么正常。

楚义伸手解开阵法一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有动作。

谢知微推门进去的时候，光线暗了一瞬。

祠堂内没有窗，只有供台上灭了的烛火。灯盏里没有油，像很久没有人来点过。

牌位一排一排立着，楚家历代祖宗的姓名被刻在暗色的木牌上，边角被岁月磨得发亮。

他跨过门槛，靴底落在青砖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在空旷的祠堂里被放大了。

谢知微没有急着往里走。他站在门口，目光从第一排牌位开始，慢慢扫过每一列，像是在数，又像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