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1页)
问题是,那多出来的几百字里,有效信息大概只占两成,剩下八成全是——用王博的话来说——“废话、水话、不知所云的话”。时绥那时候坐在座位上,面对全班的注目礼,也不说话,就只是一味的笑。王博在上面吼完,他就在底下小声略带委屈的嘀咕了一句:“那我性格活泼开朗也不能怪我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前后左右的人都听见了,也刚好让讲台上的王博听了个一清二楚。王博气得差点没把眼镜摔了。此刻他正埋头做数学,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草稿纸上整整齐齐地列着算式。做完一道大题,他习惯性地转了一下笔,余光扫到桌角那个被扔在一边的书包,顿了一下。嗯……作业。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非常果断地——把视线收回到数学练习册上,若无其事地翻到下一页。明天再说吧。明天早起去学校补应该也来得及,窗外的夜色沉静,时绥的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光晕拢在书桌上,笔尖的影子在纸面上跳来跳去。他做题的时候不废话,也不跑神,偶尔遇到一道难的,会微微蹙眉,咬一下笔帽,然后刷刷刷地写下一整页的推导过程。做完一整章的时候,他伸了个懒腰,椅子往后一仰,发出咯吱一声响。作业什么的……都是浮云,不想,就不存在。这是时绥的人生哲学。——————————————————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时绥踩着一楼大厅的瓷砖缝蹦蹦跳跳上了楼梯,心情还不错——昨晚的数学练习册他做得挺顺,虽然作业一个字没动,但数学带给他的成就感足以覆盖一切。他拐进教室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云逸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课本,不知道在看哪一科。时绥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书包往桌上一甩,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似的朝云逸扑了过去,两只手撑在云逸的桌沿上,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明知故犯的心虚和理直气壮的无赖。“快快快,同桌你写作业了吗,借我抄抄,行不行。”云逸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他从桌斗里抽出一张卷子,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压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时绥接过卷子,眼睛一扫——王博留的真题,满满当当的几道大题,阅读理解、文言文翻译、作文倒是不用抄,但前面的基础题和阅读题已经够他忙活一阵了。他二话不说,把自己那份空白卷子从书包里扯出来——书包拉链都没完全拉开,硬拽出来的,卷子边角都皱了——摊在桌上,身体往下一缩,整个人伏在桌面上,开始埋头苦抄。他的抄写姿势非常不讲究。左手压着云逸的卷子,右手握着笔,脑袋几乎要贴到纸面上,眼睛从左到右快速地扫一行,然后笔尖刷刷刷地在自己的卷子上复制那一行,速度之快,字迹之潦草。但是不得不说,云逸这字写的是真好,时绥感觉抄作业的时候心情都好了……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在他前面一排靠窗的位置,张晨昊正以一种同样悲壮但姿态更为端正的姿势坐着。张晨昊的情况,说起来比时绥还要惨上三分。昨天晚上,张晨昊在家整理书包的时候,脑子里的逻辑是相当清晰的。他把当天要做的作业分成了两堆:一堆是已经完成的,一堆是还没做的。他打算把没完成的带回家做,已经完成的那堆就留在学校,省得背来背去沉。想法是好的,操作也没毛病,但是问题就出在放学那会,下课铃一响,他直接就把桌子上的一堆,一个桌面清理大师全部放到了包里,结果就恰恰,把所有写完的作业全带走了,那套真题卷子还在课桌上,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吃完饭饱饱的,准备大显身手的张晨昊当时站在自己房间的灯下,手里捏着一张数学卷子,表情逐渐凝固。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二点。心想着,赌一把,赌学校大门还没关,就骑着自行车又出去了他在校门口站了十分钟,秋天的夜风凉飕飕地灌进领口,他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进不去,卷子拿不到,明天等着挨批吧。所以此刻,第二天早晨的教室里,张晨昊的绝望程度是时绥的三倍。时绥好歹只是没写,人家可谓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