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第1页)
抹茶千层蛋糕,巧克力薄荷芭菲,芋泥虎皮卷……云逸看着时绥从冰箱里一盘接一盘地往外端,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抹茶千层扫到巧克力薄荷芭菲,又从芭菲扫到虎皮卷,最后落在冰箱门上那些外卖优惠券的磁贴上,盯了两秒。这是什么?时绥妙妙箱?他刚才在赛道上被风吹得出了汗,又喝了半瓶水,这会胃里确实有些空落落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时绥把他带到这个看起来这么迷你的小厨房里,能一口气变出这么多精致的甜品来。这地方还能外卖呢?“想什么呢。”时绥把最后一盘点心端到他面前,然后把手里拿的两把叉子分了一把给他,叉子搁在盘子边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的厨房里。他显然又一次准确地捕捉到了云逸脸上的表情,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地方点外卖,能让我倾家荡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夸张无奈,然后他抬手用叉子的尾端指了指那些盘子,口气一转,变得轻描淡写,但藏着一点压不住的小骄傲:“这是我自己做的,尝尝。”云逸看了看时绥,又看了看面前那盘切面整齐、芋泥馅饱满的虎皮卷,再看了看玻璃杯里层次分明的芭菲。时绥和厨房,这两个词在六年前是完全没有交集的。六年前的时绥连方便面都能煮成糊糊,在宿舍里用电煮锅煮个速冻水饺都能把锅底煮穿。云逸有一瞬间很想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没有问。只是拿过一边的小勺子,勺子是不锈钢的,握在手里微微发凉。他先把勺子伸向了抹茶千层,勺子的侧面切下去,一层一层的饼皮被切断的感觉透过勺柄传到他的手指上,每一层都很薄,薄到他几乎感觉不到阻力。他把勺子里那块切下来的千层送进嘴里,可丽饼皮凉凉的,抹茶奶油的苦味和甜味调得刚好,不是那种市面上腻人的甜,而是带着一点清苦的回甘。他嚼了两下,然后把勺子放下,抬起头,对着时绥竖起了大拇指。时绥看到他竖大拇指的动作,嘴角从翘着变成了彻底压不住的弧度。他没有说什么“好吃吗”“怎么样”之类的话,也没有追着问具体的评价,只是把芋泥虎皮卷的盘子往云逸面前推了推。那意思很明显——好吃就多吃点。一天的游玩下来,云逸的话也多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问三句答一句的状态了。他主动问了几句赛道的事,又问时绥平时什么时候会来这边,时绥一边收拾着被两个人扫荡干净的盘子一边回答他。两个人的对话从甜品聊到卡丁车的维护成本,从维护成本聊到俱乐部的生意好不好做,话题跳跃得没有章法,但气氛松弛得很。云逸说话的时候,脸上那些冷淡的、克制的线条在不知不觉间变柔和了几分,嘴角的弧度也不再是刻意压着的了。“你看你瘦的。”时绥说这句话的时候正把面前装芋泥虎皮卷的盘子又往云逸那边推了推。这盘虎皮卷还剩最后两块,云逸刚才已经吃了一块,时绥自己一块都没动。他把盘子推到云逸手边,盘底在木桌面上蹭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他收回手,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看着云逸。两个人就这样一边吃一边聊。小厨房外面的走廊上时不时有人经过,有人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看见时绥在里面,就冲他招了招手,说了一句“时哥来了”,语气熟稔得很。时绥抬起头冲那人点了点头,回了句“嗯,今天在”。没一会儿又有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往里扫了一眼,看见时绥,脚步顿了一下,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时哥好”。时绥也回了一声“好”,随意地抬了一下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低头跟云逸说话。来打招呼的人里有的穿着赛车服,有的穿着普通t恤,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四十岁都有,但每个人见到时绥都会停下来说一句什么。云逸咬着叉子看了时绥一眼。还没等他开口问,时绥就自己交代了。他把后背往椅子靠背上一靠,语气随意:“我和刚才那个合伙开的俱乐部。我就投了点钱。”他说“投了点钱”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我买了双袜子”一样随便。“哦。”云逸说。他应了这一声之后低下头,用叉子切了一小块虎皮卷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