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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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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仰头看星星,脚步比来时更慢了些,像是在等什么人追上来。……“哥,你真的没事了吗?”时安跟在时绥身后,已经从一楼问到了三楼。她的眉毛拧成一个死结,嘴微微撅着。时绥才刚养了没几天,头上那道口子拆线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针脚从皮肤里抽出来的时候她龇牙咧嘴地把自己的手指都掐红了。她可不想再让时绥进一次手术室,再签一次那些密密麻麻的风险告知书,再在手术室外面把走廊的地砖来回踱出窟窿。“没事没事,别担心。”时绥满不在乎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动作幅度很大,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的“正常”,他的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笑——嘴角翘起一边,眉眼间全是不当回事的散漫,那模样,跟几年前真是一样一样的。时安深吸一口气,咬紧了后槽牙。她指了指楼梯:“上楼梯,你看着点台阶行不行。”“行行行。”时绥拖长了音,转回身,象征性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台阶。结果这台阶看了还不如不看。他的视线从脚下抬起来的一瞬间,余光刚好扫过楼梯拐角——云逸家的那扇门。门正被一只手关上。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微微凸起,皮肤下有隐约的青色血管。骨节分明,却又不失柔和的弧度。中指的指根上套着一枚木质戒指,木纹被廊灯照出深浅不一的纹理,温润地圈着那根修长的手指。时绥愣住了。他的手还扶着楼梯扶手,脚步却钉在了原地。那扇门在他面前合上了,锁舌落入门框的声音很轻,却在他胸腔里砸出一声闷响。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盯着那个他每天早上路过时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的门牌号,脑海里忽然涌起一个画面——那只手,那枚戒指,和小吃街上那个人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样。是他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头就疼了起来。不是隐隐的不适,不是可以忽略的酸胀,而是一种被铁锤从颅骨内侧猛砸的钝痛。那疼痛从后脑勺炸开,沿着头骨的缝隙蔓延,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挣扎,要撕开他的颅骨爬出来。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眼前的门廊开始扭曲、发白,楼梯扶手变得模糊,时安的声音被拉成遥远的、变调的嗡嗡声。其实时安也愣住了。她也看见那只手,看见那枚戒指。她的眼睛睁大了,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恍然。她的目光一直追着那扇门,直到它完全关上,直到门缝里最后一线光消失。然后她听见时绥粗重的呼吸声。她猛地回过神,快走两个台阶,走到他身边,一把扶住时绥的胳膊。时绥的脸色已经白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背上青筋暴起,抓着扶手的指节泛白。“哥!哥!”时安的声音变了调。直到进了家门,时安把时绥安置在沙发上,跑前跑后地倒了水、拉上窗帘、把靠垫塞到他腰后,时绥才缓过来一些。他侧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撑着额角,指腹用力按着太阳穴,闭着眼,眉头拧得很紧。真真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头疼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他却在那一波波的剧痛里,咬着牙,反反复复地想着刚才那一眼。那只手。那枚戒指。还有小吃街上那个人。当时安终于停下来,坐在茶几边缘上,双手交握在膝上,望着地板,隐隐有些出神。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最后终于喃喃地说了出来,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阿逸哥哥回来了吗?”时绥猛地睁开了眼。他侧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几乎是弹起来的,手肘撑住靠垫,头转过来盯着时安,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却亮得吓人。方才那副虚弱的样子荡然无存,头疼像被这个消息一脚踹到了角落里去。他不顾后脑越来越剧烈的那股撕裂感,声音有些哑,又有些急,像是怕问晚了就会错失什么似的:“阿逸哥哥?他是那叫什么……云……云逸的?嘶——”话说到一半,头又疼了起来。这一波比刚才更猛,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他的记忆里来回锯,把完整的画面锯成碎片,又把碎片搅成一锅黏稠的浆糊。他想不起来具体的东西,但他能感觉到“云逸”这两个字砸进胸腔时,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是两个很重要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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