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美梦(第1页)
秋萱租住的小区乃是老小区,没有电梯,时杭打电话找了搬家公司过来。
在此之前,时杭还陪着秋萱去了她房东那一趟。
房东原本还想赖账,但碍于时杭的气势摆在那,再加上一贯如软柿子好拿捏的秋萱像开了窍一般,突然强势起来,他没法,只能老老实实的将剩余的租金和违约金交给秋萱。
秋萱一一清点了里面的钱,六千块,这就是她现在的全部家当了,这几千块和她身上数百万的违约金比起来犹如蜉蝣撼树。
搬家公司很快就到了,守在楼下的文信昭带他们上了楼,这些专业人员训练有素,很快,屋子就空了下来,时杭也和他们一起下去了。
秋萱却站在门口,迟迟没有离开,她的手扶在门框上,指尖因为不自觉的用力有些发白。她的眼神悠远且飘忽,看着眼前她住了快两年的“家”。
自从艳照门事件之后她就一直租住在这里,她甚至还记得第一天搬进这里的情景。
那时背负着数亿违约金的她被逼无奈之下不得不卖掉了自己最后一处房产,也是她住了最久的一间房子。
里面的的一切都是她亲手布置的,她抛弃了无数她喜爱过的事物。
那天也和今天一样,她不得不将很多东西留下或者卖掉,可笑的是,一栋带花园的三层别墅,她带走的不足三个行李箱,就算如此她还是将那五个沉甸甸、金灿灿的奖杯紧紧揣在怀里,不肯丢弃。
那时她还相信,自己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重新回到娱乐圈,她还有机会,还有希望。
她以为自己还能继续演戏。
可那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全是虚幻。
名声一落千丈的她根本没人敢用,就算去跑龙套当群演也会被拒之门外,曾经相熟的、生日时会互送祝福的、闲暇时间常聚常玩的好友也将她单方面删除,敬而远之。
短短两年内,她尝尽了人情冷暖。
她好像失去了一切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秋萱不信邪,十五岁的她能在所有人的反对下,在坚持完成学业,还执着的进入娱乐圈演戏,靠的就是一股韧劲,现在她还是可以,还是可以重新出发。
她想得还是太美好了。
她从来不知道引以为傲的“美貌”竟然可以成为刺向她的利器。
她租下了这间一室一厅的房子,这里和她曾经的豪华公寓比,自然是窄小非常,有时还会断水断电。
她的钱几乎都是拿去填违约金了,留下来的钱只能一半掰成两半花。
空调这么奢侈的事情不适合她,夏天热气腾腾,电风扇吹出的只有热风,冬天时冷风又会透过墙壁吹进屋内,她没钱交地暖费,冻得她只能在屋子里转圈圈搓手。
每天顶着邻居们各式各样难听的闲话出门,试着在各大剧组里试图出演角色,得到的都是拒绝的回答。
就算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得到的也是辱骂与各种下流笑话,就算穿着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别人眼里她也是□□。
刚开始她还能顶着压力照常出门,后来渐渐身上的衣服越裹越多,直到将自己包裹成一只蚕蛹,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这两年她听得太多太多,多的就像春天一定会出现在凌云市的柳絮,每年都会有,毫不例外,从不讲道理。
这样的日子秋萱过了两年。
她看着眼前的屋子,嘴唇动了动,好似说了句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她慢慢转身离开,背影孤寂沉郁,如被雪压弯的樱桃枝,早已经弯折,却并未折断,但也已经摇摇欲坠了。
外面飘落的小雪慢慢转成了中雪,原本裸露在外的脏污水洼也渐渐被雪覆盖,但因为其中的脏污太多,导致落于其上的洁净雪花也渐渐被染成污黑。
楼下,在雪花刚落下之时,文信昭就开了伞,挡在时杭头上,时杭则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堂妹时欲晚,时家这位四小姐正在卿云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读书,还是本硕博连读,今年24岁,尚未毕业。
“二哥你怎么突然找我啊?”时欲晚接到电话时一脸懵,她这位二堂哥神龙不见首尾,除了他的电影就是他的电影,常年不在家,时欲晚和他差了十岁,在家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二哥了。
“晚晚,有什么药叫什么西汀,另外一个叫利培……应该都是三个字。”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时欲晚打断了:“你是说氟西汀和利培酮吧,这两个药都是处方药,外面没有卖的。”
“这药有什么作用?”时杭问,“能知道服药人是什么情况吗?”
“氟西汀是抗抑郁的药物,利培酮是治疗幻听等典型精神分裂症状的,也能治双相情感障碍。”时欲晚回答道,“这人有其他的药物吗?只有这两个不好判断啊。”
时杭想到他刚刚秋萱收拾好的包里看到的其他药物:“还有帕利哌酮、米氮平还有拉莫三嗪。”
“啊?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应该也是精神类的治疗药物,我先去问问轮转到精神科的学长,等会儿我再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