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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9章 值得的目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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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十字会志愿者在货舱门口给每个人递矿泉水和一个纸袋装着的简餐,纸袋里是阿克兰本地的馕饼、一小盒鹰嘴豆泥和两颗椰枣。

小女孩接过纸袋时看了看里面,把椰枣挑出来放进口袋里,然后把剩下的递给她母亲。

她在机舱门外的台阶上看到了一直站在跑道旁边目送人质登机的那群士兵——不同国家的迷彩服在正午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灰色和沙色,二十几个人松散地站在一起,战术背心上还沾着矿区地下巷道里带上来的泥浆和煤灰,有些人脸上贴着创可贴,有些人手上缠着绷带。

小女孩在台阶上停了一下,然后对着那群士兵用力地挥了挥手。

她的小手掌在正午的光线下几乎是半透明的,手指张开着,用力到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绷得笔直。

士兵们也挥手。

贝内代托挥手的幅度最大,他的整条手臂在头顶上画圈,嘴里喊了一句意大利语,大意是再见,但语调和手势加在一起更像是在说下次来卡拉布里亚我请你吃冰淇淋。

杜瓦尔用手指在太阳穴旁边行了一个法国海军陆战队的简礼。

施密特没有挥手——他用两根手指在自己眉心点了一下然后指向那个小女孩,这个手势在德国山地部队里代表“勇敢”,通常只在最出色的新兵完成第一次攀登考核时才会用。

常小北站在队伍最后面,左手捂着战术背心的左胸口袋——那张糖纸叠好放在里面。

他用右手对着小女孩的方向做了一个简单的挥手,幅度不大,但停留的时间很长。

所有五十二名人质全部登机之后,c-130的尾门缓缓升起。

液压杆推动尾门合上时发出一声悠长的金属呻吟,像是整架飞机在深吸一口气。

四台涡轮螺旋桨发动机依次启动,桨叶切开正午干燥的空气,跑道上的沙尘被桨风吹起来,在飞机尾部形成了一个旋转的黄色气旋。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越来越快,机头在滑跑了大概六百米后抬起,整架飞机以一种笨拙的、但不可阻挡的姿态离开了地面。

它爬升的速度不快——运输机本来就不是为优雅而设计的——但它在灰黄色的阿克兰大地上投下的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矿区方向那片被煤灰染黑的云层里。

跑道旁边,方岩拄着他的木头拐杖仰头看着飞机消失的方向。

他的右大腿绷带外面套了一条从政府军借来的宽大军裤,裤腿太长了,在脚踝处卷了两圈。

他把拐杖夹在腋下,用腾出来的右手在额头上搭了个凉棚,一直目送到飞机变成一个灰点然后彻底融进天空里。

“飞走了。”他说。

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一个事实。

“飞走了。”段景林站在他旁边重复了一遍。

青岛口音在这个干燥的内陆国家听起来格外突兀,但也格外踏实。

秦渊转过身,正要下令整队返回临时驻地,阿卜杜勒的武装皮卡从机场入口方向疾驰而来。

皮卡的轮胎在跑道边缘的碎石地上刹出一道急转弯的弧线,车斗里的政府军士兵一只手抓着高射机枪的枪架,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挥舞着喊了一句话。

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但那个士兵的表情不需要近距离观看——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喊话时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像是想把信息用最原始的方式从喉咙里直接发射出去。

阿卜杜勒推开车门跳下来,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崴了一下,但他没有停步,几乎是踉跄着跑向秦渊。

他的脸上沾着一层被汗水浸湿后又干了的沙尘,胡茬比两天前更长了,眼睛下面的眼袋从青黑色变成了接近淤血的深紫色。

他跑到秦渊面前,喘着气,用英语说了一句话。

语速太快,很多单词都吞掉了,但关键词很清楚——军阀,联合,全境暴动。

不是一两个小军阀,是散落在阿克兰各地至少四到五个主要军阀势力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协同进攻。

这种情况在阿克兰内战打了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军阀之间向来是互相掐的,争地盘,争资源,争走私路线,从来没有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合行动。

但今天有了。

瓦西里把他的情报网络和人脉撬动到了某种程度,或者是他背后的某个外部势力把各方利益拢到了一起,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同一个——从今天凌晨开始,阿克兰政府军在多个省份的据点同时遭到了攻击。

北边的旧工业区被炸了一个弹药库,东边边境口岸被一个地方武装占领,南边通往邻国的公路被切断了,而首都——阿卜杜勒的首都——刚刚在两个小时前遭到了第一轮迫击炮轰击。

阿卜杜勒讲完之后,从皮卡车斗里拿出一个军用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幅实时更新的电子地图。

阿克兰的版图在屏幕上被分割成了几块不同颜色的区域,代表政府军控制区的蓝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代表联合军阀武装的红色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挤压,像一圈正在收紧的绞索。

地图上闪烁的红色警报点至少有十几个,每一个都代表一处正在发生交火或已经被占领的政府设施。

秦渊看着地图,没有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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