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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旧账

沈知意一晚上没怎么睡。

赵长铭这个名字像根毒刺，扎在她心里三年。她想起父亲入狱前最后一个电话，那时她还在国外，电话那头信号很差。父亲声音沙哑，只说了句“知意，照顾好自己”，就被人叫走了。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之后，父亲就再没能自由地打过一个电话。

赵长铭是父亲最信任的人。沈知意叫他“赵叔”，从小叫到二十岁。沈氏最巅峰的时候，赵长铭是副总，是父亲口中“过命的兄弟”。可沈氏一倒，他跑得比谁都快，摇身一变成了“成功的民营企业家”，还上了财经访谈，谈什么“守正创新”。

沈知意恨得牙根发痒。

第二天一早，她到辰光后没有急着整理项目材料，而是把江寂给她的那份股权结构表重新看了一遍。赵长铭藏得很深，层层持股，最终通过一家离岸公司控制盛华。如果不是江寂的人去查，外人根本看不出。

她给江寂发消息：“我想从盛华内部拿资料。周经理的电脑里可能有和赵长铭那边往来的记录。”

江寂很快回：“不要急。他的电脑有备份，你一动，赵长铭就会知道。”

沈知意盯着屏幕，有些泄气：“那我继续等？”

“等。”江寂回，“我会安排。”

沈知意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江寂说的对。赵长铭能在沈家倒下后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谨慎。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把江寂三年来的布局都毁了。

可等，是最磨人的。

下午，沈知意去资料室调一份旧合同。辰光的资料室很大，行政给了她权限，让她自己进去找。她翻了好几个柜子，都没找到想要的那份。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沈知意？”

沈知意转过身，看见了顾雪。

顾雪比她年轻，比她高挑，穿着一身浅色套装，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她站在资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顾小姐。”沈知意点了点头。

顾雪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某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听说你回来了。”顾雪说，声音不冷不热，“项目对接又换成你了。江总对你，还真是特别。”

沈知意听出她话里的意味，没有接茬：“项目需要而已。”

顾雪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沈知意，我跟江寂认识很多年了。他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他重新把你弄回来，你觉得只是为了项目？”

沈知意看着她，没说话。

顾雪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三年前你走了，他每天把自己关在公司，像疯了一样找沈家旧案的卷宗。你知道圈子里的人怎么看他吗？都说江家继承人疯了，为了个不要他的女人，得罪了多少人。”

沈知意心口一紧。

“顾小姐，”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雪看了她几秒，忽然笑开：“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别再利用他。”

沈知意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