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个大案 少女侦探与变态医生(第2页)
她有些无奈地抽了下嘴角,将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牛皮纸袋的红色蜡封被干脆利落地挑开。厚实的卷宗顺着光滑的桌面滑了出来,散开在光洁的木纹上。
斯内科对能够参与这样的大案感觉兴奋,她排开最上面是几张黑白现场勘验照片。那些照片呈现出的画面令人不寒而栗。
苍白浮肿的躯体躺在发黑的河滩淤泥里。
胸腹部位有着极为精确的切口,皮肉边缘向外翻卷,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收缩,经化验是高浓度化学药剂留下的严重灼烧痕迹。
荒原猎人出身,见惯了血腥的斯内科,看到这些画面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还散发着淡淡墨水味的验尸报告被哈娜抽了出来。
油墨印刷清晰得刺眼。心脏、肝脏、双肾均被利刃完整剥离,血管切口平整异常,绝对出自极度的手术技法。
斯内科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纸张,眉头再次死死拧在了一起,原本清晨放松的神情已经被一扫而空了。
“……言归正传,你刚才提到受害者都是什么人来着?”
“受害者的身份,这也是最让我们警局头疼的地方。这四个可怜人,无一例外都是那种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立刻报警的社会边缘人。”
“第一个是常在下南泽的货栈区游荡的女流浪汉,平时就捡拾煤渣为生。第二个和第三个……是靠近营城子那边,红灯区附近的廉价站街女,全都染着严重的药瘾。”
哈娜深呼吸片刻,空气似乎变得更重了,还是把本来想掏出的烟点着了才继续说下去。
“……至于昨天刚捞上来的第四个。她原本是附近纺织厂的女工,因为工伤被辞退后就一直在街头讨生活。她们被发现的地点非常集中。全都是在泽水河下游的排污口,或者是主码头南侧的淤泥浅滩上。”
哈娜的表情在诉说这些事情时凝重到了极点。
她远比外表看上去要敏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的烟蒂,目光顺着斯内科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份验尸报告。
“河水流到那里,流速变得极其缓慢。尸体顺着上游漂下来,很容易就会卡在那边的过滤网或者水草里……”
沉默中的斯内科听得很仔细,情绪恰当地表达出对惨案发生的重视与哀悼。
“报告没有说那些新鲜的器官到底去了哪里?毕竟是全都用这种残忍又专业的方式摘走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个案子之所以得靠我们俩来办,就是因为我们怀疑……警局内部或者城市议会里,有人在故意阻挠案件推进。”
晨光渐渐明亮起来。微小的灰尘在穿过彩色玻璃窗的光柱里上下浮动。安静的空气里,只剩下墙上挂钟规律的走时声。
“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到现场,并且确认尸体从上游飘过来的具体地点。”
“嗯,那就先吃饭,这甜甜圈买五个送一个,趁热吃,吃完我开车载你过去。”
克拉拉挑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朝着二人挥手告别,她刚才肯定在装睡偷听:“那你们快去忙吧,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饭,我要吃鸡肉卷!”
斯内科利落地站起身,身上的蓝色徽章折射出一道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顺手拍了拍大衣下摆的褶皱,发出清脆的布料摩擦声,随后将那份装满残酷证据的文件袋塞进腋下。
卧室方向传来的“鸡肉卷”宣言让紧绷的空气稍微松动了一瞬,金发女孩克拉拉那充满活力的撒娇声在静谧暖和的走廊里回荡,仿佛给这份阴暗的委托涂抹上了一层温暖的亮色。
斯内科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向大门走去时,露出来的那只独眼因为阳光而微眯。
旧铁路中学外面的街道正处于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能在街上闲逛的,基本都是有退休金领的老年人。
朝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煤烟味和早餐摊煮白粥蒸包子、还有烤面包的香气。
哈娜那辆漆成深灰色的警车就停在楼下,尾部排出的废气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团团白雾,活塞往复运动的金属撞击声显得格外有力。
斯内科随着哈娜坐进车内,狭窄的车厢里充斥着皮革座椅的老旧气味和淡淡的机油味。哈娜猛地拉动操作杆,发动机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坐稳了,斯内科。那帮码头工人的脾气可不算好,尤其是最近出了这种晦气事——记得露比吗?那个女货车司机,原来就是她一直在造谣我是个黑警!”
克拉拉从二楼到窗户缝探出金发脑袋,“早点回来!不许在那种臭烘烘的地方待太久哦!”
“既然你想去现场,我们就先去第一个受害者被发现的地方,虽然应该也不剩下什么了。”
斯内科语气有些中二:“谢谢你,警官……咳咳,我是说!接下来就是探案时间了。”
……
车辆带起一阵剧烈的颤动,随后驶出铺满大理石地砖的校园,向着城市街道疾驰而去,将那些精致的学院钟楼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飞速甩在身后。
警车穿过水晶宫般的铜钱大厦,穿过有着巨大冻梨娃娃和二人转娃娃的商贸广场,混凝土广场报时的电子钟声在楼宇间回荡。
随着海拔逐渐降低,周围的建筑也从整齐的红砖公寓楼变成了高大昏暗的铁皮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