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心事(第2页)
姓名栏写着两个字:许意。
字迹清秀工整,像是用尽了力气写得最好看的模样。可题目……错得太多了。选择题七个错五,填空题三道全空,大题只写了公式,过程乱七八糟。他粗略一算,不到四十分。
不及格要罚抄五十遍。
数学老师当着全班宣布过这条规矩,语气严厉,没人敢质疑。
他盯着那张卷子,手指慢慢收紧。
她已经够难了。
原生家庭不管不顾,堂弟欺负她,父母连她考进海中都不愿掏学费;她在学校独来独往,耳朵听不清,右手使不上力,连喝杯牛奶都会窒息。她每天撑着膝盖上下楼梯,咬牙忍痛做操,从不请假,也不抱怨。她那么努力地活着,就为了能多考几分,离京大近一点。
如果让她抄五十遍试卷……
整整一百页的内容,密密麻麻抄到深夜,手会抖,眼会花,鼻血可能会流出来。
她会不会躲在宿舍厕所里哭?
会不会又一次觉得自己不够好,不配被善待?
他闭了闭眼。
然后伸手,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
他没有犹豫太久。
只是确认了一下办公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角度——偏左,照不到这张桌子的右侧。
他低头,开始改。
选择题第三题,她选了B,正确答案是C。他在答题卡上轻轻描一笔,让B变成C。
第五题,她漏涂了选项,他补上一个圆润的黑点。
填空题第七空,她写错了单位,他擦掉重写,痕迹处理得极自然,像是原本就那样答的。
第八题过程错误,但他保留开头正确的部分,在中间悄悄补了几步关键推导,最后得出标准答案。
每一处改动都很细微。
不像作弊,倒像是她本来就会,只是临场发挥失常。
最后总分拉到了九十一分。
刚好踩在及格线上。
他松了口气,却又心跳加速。
指尖有点汗,握笔的地方湿了一圈。
他把这张卷子单独抽出来,轻轻放在办公桌最右边的边角,和其他已批改的试卷隔开一段距离。那里光线最暗,等会儿整理成册时,也不会太显眼。
做完这一切,他靠回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
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混着旧木桌的潮气。
他望着窗外。
暮色沉下来了,天空由橙转灰,远处居民楼陆续亮起灯火。一只飞鸟掠过窗前,翅膀剪断最后一缕夕阳。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这是违规的,一旦被发现,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影响保送资格。
可他就是不想看她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