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两败俱伤（第2页）

屋内灯火摇曳，药香与血腥味混杂在空气里。

年世兰被安置在榻上，脸色苍白，双眼红肿，鬓发散乱。她听见脚步声逼近，才艰难地睁开眼睛。

胤禛大踏步走到榻前，伸手将年世兰紧紧搂入怀中：“别怕。有我。”

年世兰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泪如雨下：“四郎……我们的孩子……”

胤禛紧闭双眼，叹了口气，柔声道：“孩子……我们会再有的。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屋外，宜兰院里的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来，见到苏培盛后，几乎说不出话：“苏公公……福晋……福晋她……怕是要……要难产了……求王爷……快过去……”

苏培盛忙将人扶住，沉声问：“怎么回事？”

小丫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福晋……她肚子疼得厉害……血、血也下得多……嬷嬷们都慌了……求王爷快去看看吧……”

苏培盛深知兹事体大，不敢耽搁半刻，快步入内，在胤禛耳边小声禀告：“王爷……福晋那边……怕是撑不住了。”

年世兰在迷迷糊糊中听到“福晋”二字，立即从胤禛怀中挣扎着坐起，厉声道：“四郎，就是她！就是她害了咱们的孩儿！”

胤禛伸手将年世兰轻轻按回榻上，替她掖好被角：“你安心养着。我很快回来。”

刚跨进宜兰的正院，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从屋内传来。

胤禛脚步一顿，心底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他推门而入，血腥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王姥姥立刻迎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启禀王爷，福晋难产……请您拿个主意。”

胤禛没有半分犹豫，脱口而出：“以皇室香火为重。”

王姥姥得了准信儿，忙应声退下，匆匆回到寝室，压低声音吩咐：“都听好了，保阿哥！”

宜修听说要“舍母留子”，踉跄着从内室冲出。

她跪在胤禛的脚边，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袍角，哭着祈求道：“王爷……姐姐是您的结发妻子……求您……求您再想想办法吧……”

“结发”二字落入耳中，胤禛的神情明显一顿。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张了张嘴，却始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宜修伏在他脚边，肩膀一下下颤抖。

屋内，宜兰的惨叫声又一次响起。

紧接着，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破空而出。

王姥姥出来报喜：“恭喜王爷！是位小阿哥！”

胤禛眼底骤然亮起喜色：“好……好！福晋可还安好？”

话音刚落。

孙姥姥冲出内室，扑跪在地，颤声道：“请王爷……请王爷节哀……福晋……福晋她……薨了！”

宜修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孙姥姥，唇瓣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胤禛的身形微微一晃，苏培盛赶忙上前搀扶。

坐下后，他低声道：“按规矩办吧。”

苏培盛立刻高声传令：

“传内务府拟薨仪！”

“正院挂白绫！”

“停乐三日！”

“王爷三日不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