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离状态的记忆(第1页)
三天后,温叙白离开的第五十六天。
沉香别院午后的日光依旧温顺,被遮光层滤去所有锋芒,安静得近乎死寂。
一通加密线上问诊电话,直接接入沈知予的手机。
听筒里是第三方心理医师中立、客观,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专业声线。
躺靠在藤编摇椅上,沈知予安静地听着医师的声音。
不是叙白在暗示她不该活着,是身体在警告,要她脱离过度沉溺负面情绪的状态。
电话挂断,房间瞬间落回沉静。
摇椅轻轻晃出细碎的“吱呀”声,像在无声碾碎她所有侥幸与挣扎。
良久,沈知予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腕骨处一道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疤已经褪成浅褐,那是那场车祸留下唯一确凿、看得见的伤痕。
就是这只手——有一点真的受过伤,却远不足以解释全部的溃败。
门外传来陆时衍低沉的嗓音,克制而轻柔。
“沈知予,我能进来吗?”
“陆时衍,你也藏着自己的心理创伤,对吧。”
隔着一道镂空的门,沈知予没有准许陆时衍进房间。
在脱口而出的言语落定后,她听见了对方加重的呼吸。
“我觉得,你过多忽视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短暂的静默后,陆时衍的反问如期而至,精准戳中她最深的症结。
“那你呢?活成温叙白期许的模样,走他规划的调香师道路,这真的是你沈知予想要的人生吗?”
沈知予对此早有预料,只轻轻嗤了一声,裹挟着满心疲惫与无力
“嘁,先不说调香,现在我连自己的手都不能控制,问这些不觉得过分吗?”
“对不起,我没想……”
她好像摸到他的思维逻辑了,但是,只感到厌倦。
“你的道歉说的太多,对我造成的伤害不能简单就揭过去。”
察觉到她的抵触,门外的陆时衍适时收敛锋芒,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温和迁就。
“你初来沉香别院那天遗落的香稿,我替你收好了。需要我现在还给你吗?”
沈知予沉默片刻,只剩满心无力。
“……我现在连最基础的《调香师入门手册》都看不进去,稿子暂且放你那里吧。”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清脆的跺脚声,伴着孩童软糯又气鼓鼓的控诉。
“活该,小舅舅连门都进不去!”
急促的拍门声接踵而至,沈知予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笑九木,笑九木,能让阿黛拉进去吗?”
她放缓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温柔婉拒。
“抱歉,阿黛拉,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
极轻的一声笑,落进她耳中。
是陆时衍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