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2页)
路易斯……原来他就是路易斯。
她又多看了几眼那与自己父亲交谈的男子。头戴圆边礼帽的赫尔斯公爵察觉她的目光,微微侧首,向她展露一抹笑容,与他交谈的路易斯也随之回眸望去,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黛西眸光微凝。
那是一双在烛光下泛着明泽的浅色眼眸,眉骨的阴影落下为它平添了深邃,仿若摄魄般令人呼吸一滞。而随之漾开的笑意若春日初融冰雪,竟平白让人生了些想要亲近的意味。
黛西连忙回以微笑,颔首致意,不曾想父亲竟带着路易斯一同向她走来。二人先向贝拉行礼,随之与她们介绍起来。
“公主,这位是路易斯·温斯莱特爵士。”
出乎黛西预料,贝拉居然笑盈盈地伸出手,矜持优雅的姿态而双目含光:“很高兴认识你,路易斯爵士。”
路易斯顺从牵过她手背,轻轻一吻:“荣幸之至,公主殿下。”
父亲又将路易斯引荐给黛西:“这是我的女儿,黛西。”
黛西拎起裙角,后撤半步微微屈膝行礼:“很高兴认识你。”
路易斯左手掌心至于胸前,垂首:“荣幸之至,黛西小姐。”
贝拉见这位俊美男子抬眸,开口接话:“布兰登家能有这样一位贤才,我很欣慰。觉得这舞会如何?你看起来很喜欢跳舞。”
路易斯颔首,唇边勾起的弧度温和得体:“很棒的舞会,公主殿下。我很喜欢跳舞,不过看来是舞技不尽人意,尚未有幸邀请到女士共舞。”
贝拉因他这番话轻笑一声,正欲言他,余光瞥见前来的人,只得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去。黛西望着牵起她手落下一吻的男子,心下了然,目送他们谈笑步入舞池,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理查德王子和贝拉公主感情还是这般好。”
黛西听着自己父亲的评价,倒有种像在听罗曼特夫人议论年轻人趣事的意味,无奈替自己堂妹找补:“这是很好的事情不是吗?”毕竟谁都清楚,贝拉三岁时就与她这位表哥定了婚约,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终归好过素未谋面。
赫尔斯公爵的目光追随在舞池中牵手旋转的身影:“是啊,很好的事情。”
他随之将视线落在黛西身上:“不去跳舞吗,黛西?”
父亲的询问让她眼眸中倒影的烛光微颤,她似在揣摩父亲用意般看向他身旁的路易斯,随即又越过路易斯被烛火照亮的金发,目光停在那边的酒水台上。收回视线时眼眸弯弯:“不了,父亲,我还是喜欢陈酿的葡萄酒。”
赫尔斯公爵爽朗一笑,也没再多言,任由女儿拎着裙摆走向酒水台,自己则继续与身边的年轻人洽谈。
酒水台近在眼前,黛西只觉如释重负般捏起高脚酒杯,抿了口杯中酸涩的酒液。甘甜的回味落上舌尖,滑过喉咙,绷紧的肩膀总算放松下来。就在她打算转身一览舞池中的男女时,她又对上了路易斯温润含笑的目光——还是那两个相对而立的身影,父亲像是说了什么,让他朝这边望来,又很快收了回去。
真是的,父亲又在说他女儿什么话了……
黛西只能在心里寄希望于那是好评价,将酒杯凑近唇边,又啜一口,慢慢咽下。
昏暗的车厢内,黛西倚靠着坐垫,身体随马车的颠簸摇晃,借月光端详父亲圆帽下微醺的脸,终于压低声音询问:“父亲,国王陛下怎么同意路易斯爵士参加宫里的宴会?”
车轮像是经过泥路上的坑洼哐当一声剧烈震动,他头上的圆帽因着身子不稳滑落下来遮住了脸,让他不得不一手扶车厢一手将帽子戴回头顶,眉骨下凹陷中的绿眼眸深邃得看不见光芒:“你说路易斯?”他的唇畔像是上挑,语气轻松。“黛西,你还记得我在信中说的那场围困战?”
黛西轻轻点头,那场战役是父亲所有书写信件里最令人揪心的一场,她印象深刻:“你信里说是要连夜赶路与国王陛下的联军会合,但被维克人的军队围困在山谷两日,突围困难的时候罗斯领主带领他的部下冲出封锁,你这才得以与国王陛下碰面。”
他后背抵着车厢,帽檐下卷曲的发丝杂乱落在眉梢额角,喉咙里低应一声:“是路易斯在和罗斯勋爵驻守库斯时,发现远处高原上维克人只是驻军没有攻打,推测出我被围困,劝罗斯勋爵来的。”
黛西断然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缘故,惊讶尚未平复,就听他低沉的声音继续道:“他一个没有马匹的扈从,只凭剑和铠甲护在罗斯勋爵左右,断后多次。这场战役也让国王陛下得以顺利出兵攻破安德尼亚,所以国王准许他出席晚宴。”
他话音渐落,只剩车轮吱呀和马蹄声响,而黛西在脑中勾勒出那张在舞会上看到的脸,温和亲切得怎也和描述中相差些许,只好暗自感慨人果真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