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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拾玉馆了,说是近日……”近日有个陪读甚得心意,勾了下棋的兴致。
只是话未说完,锦瑟又风风火火地跑出了东宫。
徒留陆云舒在石桌旁,没了侍弄花草的兴致,蹙着眉坐了下来。
跨进拾玉馆的院门,浓浓绿荫,潺潺溪水,青石之上晒着古籍,闲庭之中奏着琴音,偶有几声棋盘落子的脆响。
殊不知锦瑟一人便撞碎了满院禅意,把燥热带到了锦华与严修远的棋桌。
等等。她一时愣怔,多凝了严修远片刻。
严修远匆忙起身,恭敬地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你这是?”她指着那身洁白的侍读服,茫然地问。
他弯起眉眼,带着几分幼稚的炫耀,温和地回:“回公主,承蒙太子殿下之恩,我得以入宫成为侍读,有幸在此与之对弈谈天。”
竟能在这里看到那双含笑的星目,教她也生了些许笑意。
可是看到锦华还在若无其事地下棋,又教她褪了那些许笑意。
“看皇兄的表情,应当要输了吧。”锦瑟叉着腰,暴躁地催促着,“那这局就到此为止。我有话要说。”
锦华不愿认输,只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不懂棋就别说话。”
她倒是听话,真的闭了嘴。但是那双明眸如同两根长钉,把落子的手钉在了半空。
他不得不向她认输,无奈地问:“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齐公公在审讯前暴毙,你该查查是何人所为吧?孙弈的嫡兄是细作,你该知孙弈不可能清清白白吧?我……我大费周章地送他下狱,你也该懂我想干什么吧?”
“阿弦,我知你做了许多。”
他一问不答,只耐心地劝。
“接下来,我会有我的计划。你不必再问,安心歇一歇吧。”
哈,歇一歇?
在这个细作即将再次对身边人下手的时刻,让她歇一歇?
无助、焦急、恐慌搅弄于心,在唇边拧出了质问的味道:“皇兄,如今我在明敌在暗,你放走一个罪人,就是在给他们机会。你可知下一个受害者是谁?若是你的身边人,你也能慢悠悠地说你有你的计划吗?”
锦华目光一顿,似是知她所言有理,一时默然。
是严修远,态度温和地替他们打破死局:“不知公主可否允我一言?”
她不置可否,只转了目光望去,眼里闪着旧日的伤痛。
似是不忍细看,严修远垂下眼帘,柔声劝道:“公主,扫一尘不为净,除一害不得利。何况,太子殿下为我的兄长洗净冤屈,又赐我正常的生活,自是心怀慈悲,定不会放任无辜之人遭受迫害。”
不料这一劝,反而把她的眼劝得更红了。
原来最为无助之时无人并肩,竟是这种感觉吗?
严修远自是有无数言辞,劝诫亦或安抚。可一见她似有泪落,便散得干干净净,徒留渴望抚上那双眼角的指尖,挣扎在礼义边缘。
锦瑟无言地望了望严修远,又望了望锦华,本就说不清的那些话,也不愿再说了。
“既是如此,我也不费时间了。争辩也不是我的目的。”
她抬手揉去眼中湿润,委屈与哀伤不再,如数换作执拗的坚决。
“皇兄有皇兄的计划,那我也会有我的。我们互不干扰。”
语罢,她便拂袖转身,迈步而去,再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