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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她也有了脾气,狠狠掐了一下陆云旗,才转向了陆相。
“爹,云旗爱说胡话又不是一日两日了,但是他未曾真的僭越过。您莫要当真,再气坏了身子……”
陆相比陆云旗拗得更甚,直接把女儿的手推了开。
左劝右劝皆无用。陆云舒长叹一声,也气得转了头,再不作声。
锦瑟默然至此,心绪复杂地垂了眼眸。
这般场景,她曾从小看到大。不料又从前世看到了今生。
前世,她总以为那是他的家事。即便他是为她受罚,她也会避而远之。
直到陆云旗在狱中以死为父鸣冤。
他没有抱怨,亦没有留恋,唯有墙上的遗言字如血泪——
“生于相府,从未相风,愧对相父。儿虽无才但不无用,唯愿以此命申父之冤。”
陆相确实冤枉,也确实经不住丧子之痛,狱中就郁郁成疾,出狱后再无心朝政,辞职离京。那之后,他和陆云舒便不知去向,亦不知死活。
锦瑟这才似有所悟:一切是他的家事,亦是他悲剧的始末。
后来,无数次与他的坟墓对望,无数次幻想。
若有来生,莫要再做那个冷眼的旁观者。
锦瑟徐徐抬起眼眸,第一次正视这件与她无关的“家事”。
“小陆之言因我而起,按理,我也有错,一并该罚。”说着,她便对着墙壁举了双手,罚起站来。
陆相和陆云舒空了大脑,一时没有动弹。
陆云旗倒是手忙脚乱地动了一会,最终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同样高举双手对墙而立,免去了她独自罚站的尴尬。
陆相才回了神,难得流露慌乱,忙劝道:“犬子口出狂言,公主何错之有?”
“错就错在,”她艰难地撬动双唇,一字一顿地说,“我贵为皇室,对朝中大事不管不顾,只知听些小陆的胡话讨个开心。”
这一句,噎得陆相无言以对,默了好一会才有了说辞。
“公主言重了。为皇室分忧,事无大小,皆是臣子本分。公主无错,云旗……亦然。”毕恭毕敬地安抚过公主,陆相不情不愿地转向陆云旗,“公主在上,便不罚你了,回去把账目算清楚就行。”
陆云旗不言,一个劲眨眼,茫然得如梦不醒。
陆相便又蹙了眉,厉声道:“还不快谢过公主。”
他尚未回神,一双手臂还举在头顶,怔怔地重复了一句谢过公主。
陆云舒险些笑出声音,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他这才反应过来,嗖地一下把手放了下。
陆相见不得陆云旗再闹笑话,赶忙福身告辞。陆云舒前去送行,也告别锦瑟,还不忘催促仍在恍神的陆云旗。
“小陆。”
陆云旗应声驻足,回眸而望。
只见锦瑟眉眼不笑,声音却是柔和:“这次你欠了我,下次记得还。”
他怔了怔,茫然地道了一个好字。
又等了片刻,见她无意再开口,他才转了身,跑向家人。
跑至长姐身边,陆云旗边走边回望,一双明眸染了阴霾。
“姐,她……是不是有心事啊?”他忍不住问。
“皇后辞世才多久,她怎能心事不重。”陆云舒心疼地叹了一声,又道,“不过,近日倒是见她稳重了不少,也不知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