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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装模作样地散了。其实如数堆在了王夫子的书房外,等着听一段来龙去脉。
事情至此,一切顺利。如今只需送他们双双下狱。
一炷香后,理好仪容的孙弈来到书房,审问才算开始了。
王夫子位于书案之后,眉心不展。严修远与孙弈跪于堂下,垂首不言。
锦瑟坐在一旁抿着清茶,半点不似棋手,分明就是看热闹的权贵。
王夫子正欲问出第一句,孙弈忽的抬起红肿的双手,把瘙痒的动作做得夸张。
“你这手怎么回事?”王夫子不免发问。
孙弈见计划得逞,即刻抓住机会攀咬:“是过敏,夫子,也是严修远陷害我的证据。”
严修远不动声色,孙弈便笃他无话可说,连忙添油加醋。
“平日只他负责苑内各处的熏香,必定沾染了不少香灰,使我过敏。”
“可是这几日游历在外,我不曾熏香的。”严修远委屈地辩解着。
孙弈剜了他一眼:“每间客房都只一人。熏不熏香,全凭你一张嘴罢了!”
“行了。”王夫子不耐地打断二人争辩,“无需你们的结论,我只要你们把知道的说出来。孙弈,你先说。”
孙弈咬唇应了一声是,道出了他在路上遭到袭击一事。语毕,他仍然不忘攀诬,说一切是严修远的陷害。
严修远不急辩驳,说齐公公在客栈相约交还衣带,又补充道:“回到书苑,我将行囊送回斋舍之后赴约,还托人传话,也不见齐公公前来。我不能让殿下久等,就离开了。”
此话一出,孙弈得了提醒,独自转起了眼珠。
是了,齐公公。
虽不知那蠢货出了什么纰漏,竟让目标逃了一劫。但是他还拿着严修远的衣带。
忽而计上心头,孙弈抬起红肿的手,作揖请求道:“夫子,我受伤昏迷,诸位有目共睹。但是小严兄所言,真假尚未可知。恳请夫子唤齐公公前来,一问便知。”
锦瑟与严修远不约而同地挑了眉。
正如她所言,齐公公逃不了。只是不曾想过,竟是敌人率先把同伴拉进火坑。
不过,齐公公到底是宫中之人。不论心底如何惶恐,他进了书房之后,始终面色淡然,先是自然地致意,随后流畅地说明。
“我确实约了他交还衣带,也确实得了传话。”话音一顿,齐公公与孙弈飞快地交换一个眼神,才继续道,“只是要务在手,抽身不能,我并未赴约。所以,我也不知小严先生所言有几分真假。”
随口一个几分真假,便伙同孙弈把严修远推到了悬崖边。
严修远默然,锦瑟也不动声色。
倒是得了便宜的孙弈沉不住气,幽幽亮出了底牌:“可是齐公公,你怎么会有小严兄的衣带?”
此问一出,气氛骤冷。
公公,衣带,和一个严姓书生。在场之人不免生了猜想。
“是小严先生硬塞给我的,说是什么他的诚意。”齐公公大言不惭,一副思虑周全的模样,“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只对外声称是一件失物,想着早日送还……”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脆响,锦瑟把茶盏摔在案上。
“不像话!我皇家书苑的小先生,竟是此等货色。”
她刻意瞪了一眼严修远,随即转向齐公公。
“我看这衣带也不必还了,齐公公,交给王老头处理吧。”
齐公公僵了半刻,才徐徐应下,伸手到衣袖里摸索。
他也知摸不出个说法,只得硬着头皮故作困惑:“咦?一直收在这里的,许是忙得没注意,掉在哪里了……”
眼看齐公公露了马脚,锦瑟强忍笑意,向王夫子递去一个眼神。
王夫子捋了捋长髯,语气郑重:“正如殿下所言,此事关乎书苑名望,势必要有个结论。敢问公公,那衣带是何模样?我叫人去找便是了。”
为了咬住严修远,齐公公不能捏造,只得说了实话:一条青绿的衣带。
当然,也不必找。先前带孙弈整理仪容的先生,直接把那衣带呈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