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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苍茫,枝叶轻唱。
锦瑟与稀疏的火光一同,目送一道漆黑的轮廓潇洒地踏风远去,而无人追逐。
她骤然凝眉,匆忙望向房门。只见十八倚门而出,步伐踉跄。
“十八!”她冲上前去,攥住他的右臂忙问,“你怎么样,受伤了?”
他摇着头,轻轻推开她搀扶的手:“公主宽心。我去抓人。”
锦瑟不退,执意拦下他,道了一句不必追了。
前世就是因为不计后果、任性妄为,害得他满身新伤旧痕,最后还断了一臂……今生怎能再度贸然。
追捕不能,有些情报也是好的。
“你可问过他是何人,所为何事?”锦瑟转而问道。
十八回:“一个细作,说是来找卷宗和鹰羽。”
严修远一直在旁不明所以。只这一句,却令他温和的神色起了波澜。
他难得沉了眼眸,举止也失了几分儒雅,风风火火冲进屋内燃起烛灯,径直跨过一片狼籍,匆匆放下那道卷于窗上的竹帘。
随着竹帘展开,附于其上的一卷尺牍露了出来,上面隐约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字迹。
可是严修远不见欣慰,又慌忙掀起尺牍,一枚染血的鹰羽便飘进了视线。他伸手去接,却与之错过。
许是命运有意,那枚鹰羽悠悠落到了锦瑟的脚边。
难怪贼人翻遍全屋都没能找到这卷宗和鹰羽。藏于卷帘这个方法实在巧妙,白日卷起能掩人耳目,夜晚放下也看不出门道。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的悲剧已近在眼前。
锦瑟躬身拾起那枚鹰羽,沉沉地问:“这是你哥哥的血迹吧。”
严修远不言,只敛了往日柔色,默默地审视她。
“这也不难猜。”她不怪他防备,耐心地解释,“会把一根破羽毛当做宝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细作,另一种就是死者的至亲。”
他欣赏她的推理。但这不影响他戒备她的用心。
“可殿下怎知我不是细作?”他盯紧她的神色,试探着问。
因为你的兄长举报未果,因为你执意为之翻案。因为你们抓住了书苑细作的命门,才会双双死于非命。
一切后来之事如鲠在喉,锦瑟吐不出半字。
不能与他解释,又不愿受他怀疑。她默了半晌,忽的有了主意。
“你说得对。”既然不好解释,锦瑟干脆装作局外之人,“保不齐你就是个细作,我得举报你。”
她即刻唤来十八,命他押住严修远。
“有什么狡辩的话,到王老头那再说吧!”语毕,她径直朝王夫子的书房走去。
严修远任由十八押着,不急不躁,亦不反抗。
只是那双映着她的眼眸之中,渗出阴冷、轻蔑又嘲讽的笑中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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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几盏烛火,几本藏书。
王夫子挑灯夜读,正觉惬意,耳边骤然响起一阵暴躁的敲门声响。
似是清楚来者是谁,王夫子没有应门,只是放下书本,拂袖起身。
也不必他应,锦瑟已然冲了进来,还煞有介事地合上了门。
“王老头,”她也不等王夫子行礼,拉着严修远上前说道,“我要举报他是细作。”
王夫子闻声蹙眉,不禁瞥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