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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一怔,不禁凝了呼吸,慌忙掀帘而望。
破旧的粗布衣,灰蒙的糙脸颊,空荡的右长袖。但是再怎么狼狈,他的面目依旧凌厉,他的气质依旧冷冽。
阔别几年,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她的侍卫十八。
他立于车前,把真相禀报:“李长苏买通了这个车夫,说要送你到指定的地方。”
闻此,锦瑟凝眉,侧目审视车夫。
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只消一眼,便折了车夫的脊梁。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巍巍地辩解:“我、我只是拿钱办事,没有打算害你的!殿下饶命,请殿下饶命啊!”
她自是知道这个车夫不敢。但看这样子,恐怕也并不知晓更多。
不过,李长苏为何如此安排,又打算带她去哪,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十八,我想回家。”
我想带你,一起回家。
十八不言,上前来迎她下车,随即解开车前的马绳,然后轻抚马鬃试探烈性。
她也无言,只望着他,思如乱麻。
记得那一日离宫扫墓,十八拖着重伤的身体爬回身边。她才后知后觉,他又一次默默为她化解了一场伏击。
重伤尚能痊愈,但是他的右臂中了剧毒,且无药可解,只能断臂保命。
没了右手,他武功尽废,锦瑟愧得无法面对,于是请求皇兄遣他出宫。
至此,已经过了多少年?似乎每一年,她都会愈发真切地明白,失去十八的时日,远比无法面对的愧疚,重得太多。
“公主,可以上马了。”十八突然转过视线。
四目相对,几分尴尬和许多愧疚作祟,锦瑟匆忙避开,即刻踏上马鞍。
“阿弦!”一声呼喊随着疾驰的马蹄声传来。
锦瑟不自觉地顿住,才反应过来这是李长苏的声音。她便不做理会,跨上了马。
李长苏见状,等不得勒马,直接一跃而下,冲上前来问:“阿弦!你不想回家了吗?跟着他是要去哪?”
锦瑟烦躁地叹了一声。
“你不必装了。”她在马上睥睨着他,寒声质问,“李长苏,好歹夫妻一场,没必要闹到连家都不让我回吧?”
他的目光恍了一瞬。
但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愧意,反而满是刺痛:“我只是在保护你啊!他们不可能让你活着回去的!”
“……他们?”
李长苏怔了怔,懊恼地揉揉眉心。
“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只要你跟我走。”说着,他又一次向她伸出了手。
对此,她只有一句:“十八,我们走吧。”
话已至此,李长苏仍不死心。握不到她的手,便攥住了她的缰绳。
他抿着唇犹豫片刻,从暗兜中取出一个药瓶。
“你的病,只有我能医。跟我走吧。”
锦瑟垂眸望了一眼。是一模一样的药瓶,只不过不是她的那个。
李长苏见她不言,继续解释道:“你的那瓶是异国的毒丸,大锦之内难觅解药,恐怕我手上是唯一一瓶。跟我走,你就能活。”
真相字字如针,刺破她的皮肤。万千寒意无孔不入,把温热的血液冻结。
知她病况,还拥有解药。
只有一种解释:他在给她投毒。
他否认不能,只慌张地辩驳又恳求:“我也不想这样的,阿弦,但是这样做能保住我们二人的命。所以我才要带你走啊!脱离他们的掌控,我们就能——”
话音未落,忽的响起一阵悠长的口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