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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镜之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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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悬在嗓子眼的心缓缓落地,随之翻涌上来的是满腔火气。她抬手重重敲了下沈砚的额头,力道不轻,疼得少女下意识蹙起眉。

“胆大包天!这种关乎侯府清誉、关乎你一生前程的大事,也能拿来当玩笑打趣?”

“罚你三日闭门在书房自省,每日抄写军政策论各十遍,不许外出赴任何宴席,身边侍女也遣去偏院伺候,三日之内不许近身伴你。若再敢拿这种荒唐言语戏耍长辈,我便要动家法罚你跪祠堂!”

“阿娘莫气了,孩儿知错了”我温顺地应下,面上装出一副知错愧疚的可怜模样。

沈墨见我这幅模样,心头软了软,拍了拍了我的肩膀:

“往后万万不可再说这种荒唐话,莫再叫我担惊受怕。”

我知道娘亲这次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惩戒,行了礼告退。

看着我离去的背景,沈墨想到了已逝多年的沈夫。

我们的孩子长大了,样样都好,就是这性格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骄纵得很,最是像你斗嘴气我……

知行接到夫人遣她去外院打理杂务、三日内不得靠近小姐的吩咐时,先是一愣,心里当即慌了神。

她素来清楚侯主看着严厉,实则心软,若非小姐犯了触底线的错,绝不会将她二人分开。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眼底笼上一层惶急,却不敢违逆夫人的命令,恭恭敬敬屈膝应下。

待到退出门外,才悄悄红了眼眶。她打听一番才知根源全在小姐随口那句戏言,非但不怨,反倒满心担忧。

小姐平日里看着冷淡,身边唯有她能说几句贴心话,三日无人贴身伺候,起居、书房琐事都要小姐一人操劳,她放心不下。

傍晚送茶水到书房门外,只能远远站着,不敢踏进门半步。透过窗棂望见沈砚独自埋首抄写书卷,知行心头涩然,低声轻声嘱咐门外小丫鬟仔细伺候茶水点心,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旁人照料不周委屈了自家小姐。

夜里守在外院廊下,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心盼着三日赶紧过去,早早回到小姐身边。不知道何时迷迷糊糊站着打了盹,醒来发觉身上一袭棉衣,还能有谁,四下一看只有书房中还亮着的一盏灯。

书房中,我正埋首抄写,听闻送茶点的小丫鬟传话说知行被调去外院后,方才戏耍母亲时藏在心底的恶劣戏谑,顷刻间散得干干净净,心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

知行是自小陪我长大、最是敬仰我的人。方才只顾着看母亲慌乱焦急取乐,全然没料到玩笑的代价要落在侍女身上。

我搁下笔,走到窗边,遥遥望向偏院走廊的方向,眉目间褪去往日的淡漠,添了几分沉郁。

深夜,昏黄烛火间,门外守夜的人影影影绰绰,我一眼认出是知行,偷偷差小丫鬟将棉衣悄悄送去外院走廊,又低声叮嘱:“告诉知行,不必忧心我,三日很快便过,是我连累了她。”

回到书房独坐,望着满桌要抄写的书籍,心底那点捉弄人的快活彻底消失,余下满心懊悔。往日里惯会藏起情绪的双眸,此刻眼底却浅浅敛着愧疚,提笔抄写时,字迹都比先前沉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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