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边秋千上(第1页)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草丛边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孟枝和周慕相识于七岁的夏天。
小枝枝和父母刚搬过来,老旧家属院的红砖墙外,蝉鸣吵得人耳朵发涨,院子里的小孩儿都趿拉着拖鞋,呼啦啦跑过来看热闹。
小女孩儿白白胖胖,活像个年画上的福娃娃,弯弯的眉梢垂着点软乎乎的弧度,亮闪闪的眸子像盛了夏日的碎光,穿了一件粉红色小裙子,裙摆上还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桃花。
她也不认生,攥着半块西瓜,啃得嘴角沾着红瓤,很快就和院里的孩子打成一片。
她最先看见的是领头的小男孩儿,比她高一个头,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神透着股野劲儿,一看就是院子里的孩子王。
“小慕,好好照顾枝枝。”周慕的妈妈陈丽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小枝枝踮着脚尖,小手轻轻牵住周慕的衣角一角,软糯的声音像棉花糖:“小慕哥哥好。”
周慕眉头一皱,语气硬邦邦的:“放手。”
“不放。”小枝枝闻言,小手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他,“小慕哥哥,小枝枝喜欢你,你陪小枝枝一起玩儿好不好?”
周慕抿着唇,没说话。
他从小上天入地,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调皮得没边儿,院里的孩子都怕他三分。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不耐烦地甩开孟枝的手时,只见周慕犹豫了几秒,还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拉起了她的手。
“让他们去,总算有人能治治这小子。”陈丽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可在孟枝心里,周慕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总是变着法子欺负她。
他喜欢趁她不注意,伸手揪她梳得整整齐齐的羊角辫,辫子散了,她瘪着嘴一哭,他就等着挨他妈一顿好打。
可他好了伤疤忘了疼,隔天照旧,对此乐此不疲。
他喜欢躲在巷口的老槐树后面,突然跳出来扮鬼脸吓唬她,等她吓得眼眶发红,快要掉金豆豆的时候,又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到她手里,是她最爱的荔枝味,甜丝丝的味道能瞬间抚平所有委屈。
他喜欢在她趴在石桌上画画的时候,偷偷藏起她最宝贝的那支红色铅笔,任凭她怎么找都找不到,非要等她拽着他的胳膊,奶声奶气地撒娇,他才会“大发慈悲”地从树洞里把铅笔拿出来,还不忘得意地挑眉。
而小枝枝,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发过脾气。
不过每次看他被陈阿姨追着满院子打,屁股上挨了好几下鸡毛掸子,她心里就乐开了花,还要假装一脸担心地跑过去,踮着脚尖去揉他的胳膊,实则在心里偷偷嘲笑他活该。
每次闹别扭,他都梗着脖子说再也不理她了,可狠话撂下还没一个小时,他就耐不住性子,又屁颠屁颠地凑到她跟前。
“小枝枝,你已经一个小时零五分钟没有理我了!”他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站在她面前。
没过一会儿,他又蹲在她旁边,手指头抠着地面,小声嘟囔:“小枝枝,一小时三十八分二十九秒了!”
到最后,他干脆坐到她身边,伸出小拇指,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小枝枝,我们拉勾,以后生气不许超过一小时……不,半小时!”说着,自顾自地勾住她的小拇指,晃了晃,“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枝枝看着他一脸郑重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小慕哥哥,你好幼稚。”
周慕心里嘀咕,幼稚就幼稚吧,只要她不和他生气,只要她还愿意理他,幼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每次看到他俩形影不离的样子,院里的大人都会笑着打趣:“瞧那两孩子,感情真好哇,跟块牛皮糖似的,拆都拆不开。”
周慕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小枝枝生气了必须他来哄,小枝枝不能和别的小男孩走得太近,小枝枝要和他永远在一起,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老槐树下啃西瓜。
就连一起长大的苗禾和郁昭都忍不住吐槽他重色轻友。
“小枝枝,小枝枝,一天到晚嘴里念叨的都是她,魂都没了。来,叫声哥哥听听,哥哥给你买糖吃。”郁昭比周慕大三个月,搂着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打趣。
周慕懒得搭理他,扭过头假装看天上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