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第1页)
1998年3月5日,你作为世界上最后一位归鉴师被高价秘密卖到禅院家,那时候的你9岁。
关于你那贫穷的父母,你记不太清,也不愿提起。
那天下起了一点毛毛雨,却伴随着春雷,惊醒虫蛇,唤醒潜藏在泥土深处的生命力。
你站在那惊蛰正中央,在一片生机勃勃中怀着一颗死气沉沉的心。
走向那辆车时,你最后看了一眼你的父母。
能把我留下吗?你的眼睛在说。
他们却直接走了,目送他们的是你。
那是个残忍而又美丽的春。
伴随着一声春雷,你看着那逐渐延长的车辙,蔓延到你未曾抵达的地方。
或许你从未真正得到被人珍视的爱。
一到禅院家,你便生了重病。卧病在床,看着春雨在窗外一直下,雨雾的气息混着草的涩香,把你的绝望一点点泡软。
此后每年的惊蛰日,你都会生病。
但那年病得最重。
同样是在1999年3月5日,身在五条家的你又生病了,从早上洗衣服开始,你就感受到阵阵头痛。
你叹了口气,发觉有雨滴落在自己手上。
又开始下雨了。
你躲进屋檐下,边打喷嚏边搓衣服,头变得越来越沉,视线也模糊起来,整个世界像隔了层毛玻璃。
你还要去给五条少爷端茶,顺便给他带点糖和喜久福吃。
你端着茶盘来到他房间,在纸拉门外轻声通报:“五条少爷,您的茶来了。”
得到应许后你拉开门进去,在距他一臂远时停下,跪坐,将茶盘轻轻放在榻榻米上,糖果和喜久福摆放在一旁。
窗外的雨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他注意到你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生病了就回床上躺着好吗?”他夺过你手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你倒了一杯递过来:“喏。”
“我才没有病到要上床的程度。”你回答。
可你无法拒绝,道谢的同时伸手打算接过茶杯。
随着擂鼓一般的春雷落下,你不小心将茶水洒了出来,沾湿了你的衣服与地板。
你心中大惊,热茶烫得你清醒了几分,暗自吐槽自己:接个茶杯都能弄洒……
“对不起。”你连忙用自己的衣服擦干净地板上的茶渍,起身想要离开,他却轻轻扯住你的袖子。
“坐下来,我给你再倒一杯。”他说。
你轻叹口气坐下,说道:“我自己来就行。”
他却不肯,率先拿起茶壶又给你倒了杯茶。
“别又把茶洒了。”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