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第2页）

苏景整个人僵住了，打算装傻，“念……念什么？”

“保证书。念出来。”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苏景垂下眼睛，耳根烧得快要滴血。纸上的那些字是她亲手写的，可要她当着沈南森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我保证”“接受任何惩罚”这种话，简直比让她再发一次烧还难。她把纸张往桌下藏了藏，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没动。

沈南森等了几秒，不见动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绕过书桌，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最后停在她身侧。

“嗯？”

只是一个单音节，尾音微微上扬，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她的心尖上。可苏景就是知道他的意思，不是让她回答什么，那是在给她最后的提醒。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不会念。”

这个借口蹩脚到她自己都不信。识字，会说话，怎么会念不出一张保证书？可她就是念不出来，不是因为不认识字，是因为那些字一旦被声音念出来，就等于她亲口承认了所有的事——承认自己莽撞，承认自己不懂得照顾自己，承认她需要很需要沈南森。

可是，她不想先承认她需要沈南森这一点。

沈南森没有再说话。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掌心按在那张写满她字迹的纸旁边。另一只手从她身后绕过来，扣住她握着纸张的那只手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她无法退缩。

随即他低头吻了苏景。

不再是那种试探的、轻柔的吻。他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笃定。苏景的眼睛还睁着，台灯的光在他们之间被切割成细碎的金色碎片，她看见沈南森阖上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后背抵着椅背，无处可退。沈南森的手从苏景手腕滑到腰侧，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纸张从她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荡到地板上，没有人注意到。

空气变得稀薄起来。书房的木质香、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还有她唇齿间残余的蛋糕甜味，全部搅在一起，让人眩晕。苏景觉得自己大概又发烧了，不然为什么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烫的。

他吻得很深，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空白一口气填满。苏景的手从紧绷到松懈，从不知道放在哪里到慢慢攥住了他毛衣的袖口，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几乎要溺毙在这个吻里。

直到她真的喘不过气了，她本能地偏了一下头，急促地吸了一口气，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泛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沈南森终于放开了她，微微直起身，垂眼看着她被吻得失神的模样——嘴唇微肿，眼尾泛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在自己的怀里。

他的呼吸也不太平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只是伸手拭过她唇角的一点湿润。

“没关系，我相信今天你已经记住了。”他说道。声音低沉而平静，眼底却一片深沉。

沈南森拉起苏景的手。掌心干燥而温热，握着她微微发颤的手指，用力收拢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苏景被他从怀里拉出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太稳。沈南森干脆把她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抱着苏景走出书房，推开主卧的门。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透进城市远处微弱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昏暗的温柔里。沈南森把苏景在床沿放下，拉起被子盖到她身上，动作轻柔得不像刚才那个把人吻到窒息的人。

“睡觉。”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保证书的事，明天再说。”

苏景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怎么还有它的事？！

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不过沈南森，最后她只是把被子拉高，蒙住了半张脸。

沈南森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台灯调暗，转身带上了门。

关门的声音极轻。苏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心跳过了很久很久才恢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