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第2页）
沈南森站在门口，伸手去按密码锁，手指悬在数字盘上方，忽然停了下来。他偏过头看了苏景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好像在问她“你确定要进去吗”。苏景没有读懂这个眼神，所以她只是站在那里，等他开门。
他没有按。
苏景等了片刻，见他不动，开口问：“密码是多少？”
沈南森把手收回来，插进裤袋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他没有回答。
苏景愣了一下。她看着沈南森，沈南森看着她，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只剩尽头那盏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灰色地毯上，两个人挨得很近。
她伸出手。手指悬在数字盘上方，停了一下，按下了一串数字。那是很久以前的密码了。“嘀”的一声，门锁弹开了。
苏景不敢回头看他，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他眼睛里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光。苏景推开门，站在那里，没有往前走，也没有立刻回去。沈南森跟在她身后进来了，关上了门。
后来，苏景当晚留宿了。
苏景躺在沈南森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枕着他的枕头。他睡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刚好能让她的后背感觉到他的体温，又不至于碰到一起。
天花板上的吊灯关了，窗帘没有拉严，城市的灯火从缝隙里透进来。苏景侧躺着，面朝窗户，背对着他。她睁着眼睛，看着那偷溜进来的光线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听着身后他均匀的呼吸声。
苏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学校礼堂的门口，礼堂外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白金色的光。沈南森朝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束绣球花，粉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苏景问他：“你怎么来了？”沈南森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把花递给她。她伸手去接，手指刚碰到花瓣，就醒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那些粉色花瓣的触感和香气。
苏景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三十七！她今天早上有一个会议要负责准备资料，九点开始。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起来，衣服的扣子系歪了一颗，脚在床沿上磕了一下，疼得她龇了龇牙。
她冲出卧室的时候，沈南森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牛奶和一份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微微垂在额前，比平时看起来柔软了好多。听到动静，沈南森抬起头来。
苏景站在走廊口，头发炸成一团，睡衣皱巴巴的，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刚才跑得太急，拖鞋甩飞了一只。她看着沈南森，沈南森看着她，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白色的桌布染成了浅金色。
“醒了？”沈南森把手边的牛奶放下，语气自然地说道，“那过来吃早餐吧。”
苏景张了张嘴想说“我赶时间”，但她的肚子比她诚实多了，咕咕叫了两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把散落在脸旁的头发别到耳后。那些头发不听话，刚别过去又掉下来，她又别过去，反复了好几次。
“哦。”她终于挤出了一个字，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心虚的理亏。
她在那边的椅子上乖巧地坐了下来。
沈南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洗漱？”
苏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她刚才冲出卧室的时候把洗漱完完全全地忘记了。
“嗯！”她应了一声，随即又补了一个带着疑惑的“嗯？”
沈南森看着她后知后觉的表情变化，端着牛奶喝了一口，借着杯沿的遮挡，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住的弧度终于在杯子后面彻底解放了出来。
“洗漱用品还在上次的卫生间。”沈南森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条消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
苏景从椅子上弹起来，光着的那只脚在地板上踩了一下，凉的，又缩回来。她单脚跳着找到那只被甩飞的拖鞋，穿上，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一切都和她上次来时一样。牙刷放在杯子上，挤好了牙膏。洗手台上放着一瓶新的洗面奶，包装还没拆，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两个字——“你的。”是他的笔迹，苍劲有力。
苏景站在洗手台前，心底翻涌上来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拧开水龙头，把洗面奶的包装拆开，挤了一点在手心里，搓出泡沫，涂在脸上。
收拾完重新坐在餐桌前的时候，苏景的头发已经梳顺了，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干净的脸和一小截后颈。衣服也换了，她在卫生间里看到一套新的女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是她的尺码和她的毛巾放在一起。
餐桌上多了一杯酸奶，吸管已经插好了。沈南森坐在对面，面前的牛奶已经喝完了，三明治也吃完了，盘子里只剩一些面包屑。苏景坐下来，端起了那杯酸奶，吸管碰到了杯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谢谢。”她情不自禁地说。
沈南森翻过一页文件，没有抬头。“嗯。”他说。
苏景低下头，把脸埋进酸奶杯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时沈南森说了一句:”你已经迟到了。”
”啊！！！”
”我让徐助理帮你向你的上级说了声，既然已经迟到了，今天就直接去我公司。”
？？？苏景脑袋里还没反应过来。
沈南森继续道:”放心，算工资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