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第1页)
何静的调查结果在三天后摆到了王一博的桌上。
她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信息汇总成了一份简短的报告,内容不算详尽,但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大致轮廓——过去两个月里,方明辉确实频繁往返于北京和深圳之间,平均每周一次。他在深圳的行程安排非常紧凑,通常会见了多家企业的代表,其中至少包括两家国内头部手机厂商的高管。
此外,何静还查到了一条耐人寻味的线索——方明辉在深圳期间,曾两次出现在一家名为“经纬智行”的公司附近。经纬智行是一家专注于智能驾驶解决方案的初创企业,成立于两年前,创始团队来自百度Apollo和一家国际Tier1供应商。这家公司在业内名气不大,但技术实力不容小觑,据说已经拿下了某家新能源车企的前装定点。
“方明辉去见手机厂商,我还能理解。”何静在汇报时说,“但他去经纬智行做什么?华创科技的业务跟智能驾驶八竿子打不着啊。”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盯着报告上“经纬智行”那四个字,脑海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片刻后,他抬起头:“有没有经纬智行的详细资料?”
“有。我让助理整理了一份,发到你邮箱了。”
王一博打开邮箱,点开那份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
经纬智行,成立于2024年,总部深圳,核心团队三十余人。创始人兼CEO叫周鸿远,清华博士毕业,曾在百度Apollo担任技术总监,主导过两款自动驾驶域控制器的研发。公司的技术路线以视觉方案为主,主打性价比,目标客户是国内二三线新能源车企。
资料的最后附了一张周鸿远的照片——四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相斯文,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学教授而非创业者。
王一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何静,你觉得方明辉去找周鸿远,能谈什么?”
“有两种可能。”何静说,“第一,华创科技想进军汽车电子市场,经纬智行是他们物色的技术合作对象。第二,方明辉想通过经纬智行,在车载芯片领域给我们设置障碍。”
“第二种可能的具体方式呢?”
“比如说,华创科技投资经纬智行,然后经纬智行在采购车载芯片时指定使用华创的产品,从而把我们的磐石芯片挡在市场门外。或者,更狠一点——方明辉直接挖走经纬智行的核心技术团队,自己组建一支车载芯片研发队伍。”
王一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但都不太符合方明辉的风格。方明辉这个人,做事向来喜欢走捷径,不愿意花时间去培育一个全新的业务板块。他更倾向于用资本手段直接收购成熟的技术和团队,而不是从零开始搭建。
如果他真的想进军汽车电子市场,最直接的方式应该是收购一家已经有量产经验的芯片公司,而不是去跟一家智能驾驶算法公司谈合作。
除非……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忽然从王一博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除非方明辉的目标根本不是车载芯片,而是要通过经纬智行,拿到某家新能源车企的定点资格,然后用这个定点资格作为筹码,去跟那些手机厂商谈更大的合作。
这样一来,他频繁接触手机厂商的行为就说得通了——他不是要让手机厂商排斥星火科技,而是要向他们展示华创科技在汽车电子领域的布局和能力,为自己争取进入手机供应链的机会。
这个猜测链条虽然长,但逻辑上是通的。
王一博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磐石项目的保密工作,做得怎么样?”
陈默的回复几乎是秒到:“所有核心文档都加密存储,访问权限仅限于项目组成员。外部服务器和内部开发环境物理隔离。怎么了?”
“没什么。加强一下保密措施,尤其是跟经纬智行有关的任何信息,都不要外泄。”
“经纬智行?那是谁?”
“一家做智能驾驶的公司。具体的回头跟你说。你先按我说的做。”
“收到。”
放下手机,王一博望向窗外。
北京的冬天,天黑得越来越早了。下午四点半,夕阳已经开始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色。
他总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地平线的另一端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