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靠南平王(第1页)
江州大营的蝉鸣声,声声哀戚,像是在为这座曾经声势赫赫的贺军大营唱着挽歌。
贺源鳞将军被流放后,整个江州大营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迷与绝望。
昔日跟随贺将军征战沙场的旧部们人心惶惶,兵将们聚在校场角落,私下无不咬牙切齿、暗自落泪。
然而,比军心溃散更残酷的,是师门三人的彻底分裂。
贺源鳞被宣判有罪后不过数日,一封来自京城的调令便破空而至。
杨睿一身素雅锦袍,坐在高高的马背上。朝廷的旨意破格提升他为正四品御前副统领,即刻入京赴任,掌管皇城禁卫军。
大营门口,沈昭双眼布满血丝,死死挡在杨睿的马前。
“师父遭难,阿棠在深宫受苦,你现在要走?”沈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底烧着熊熊怒火。
杨睿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昭,眼神里昔日的温和与谦逊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紧了紧手中的缰绳,淡淡开口:“师弟,留在江州救不了师父,也救不了师妹。朝廷命官,岂能随心所欲?我有我的路要走。”
“你的路?”沈昭向前跨出一步,大手一把揪住杨睿的马缰,青筋暴起:“当初平干封赏,你便终日阴沉!如今师父蒙冤,你反倒平步青云!杨睿,你扪心自问,师父陷害一事,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
空气瞬间凝固。
杨睿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滑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心虚与冰冷,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居高临下一字一顿道:“荒谬!沈昭,看在同门一场,我不与你计较。手放开!”
话音未落,杨睿挥动马鞭,啪地一声打在马后肢上,骏马长嘶一声,扬长而去。
沈昭站在滚滚尘土中,看着杨睿远去的背影,拳头砸在身旁的木柱上,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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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沈昭独自坐在营账外的草地上,望着满天繁星发呆。
上天又在捉弄他了。本以为失去血亲的家人,让他换得了新生。
但。。。他的世界又在一夜之间塌陷了——师父没了,贺心棠不知流落宫中何处,曾经携手并肩的大师兄变成了京城高官。
他握着怀里贺心棠当年送他的平安符,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迷茫与无力。
“我……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低声自语。
“想报仇、想救人,光靠在黑夜里发呆可没用。”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韩池拿着一把折扇,溜达着走到沈昭身旁坐下,随手拔了一根野草叼在嘴里。
沈昭抬头,声音干涩:“阿池,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到底要怎么救师父和阿棠?”
韩池收起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师兄,你先别急。我们现在人微言轻,若冒然动作,只会成为下一刀的祭品。想翻盘,第一步是找个足够硬的靠山站稳脚步!”
“靠山?投靠邢擅忠将军?”沈昭皱眉。
“邢将军一介武夫,虽然忠勇,但根本插不上前朝权臣神仙打架的边。”韩池摇了将手中的折扇,耐心地分析道:“师兄,你以为师父真的是因为‘通敌’才下狱的吗?”
沈昭一愣:“难道不是?干国旧将……”
“那是借口!”韩池冷笑一声,“师父是先帝最信任的纯臣,手握重兵却从不参与朝堂立储与派系站队。如今先帝暴毙、新帝上位,朝中萧氏与李氏两大势力把持朝政,功高震主又没有背景的师父,自然成了他们肃清政敌、杀鸡儆猴的第一个目标!”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昭背脊发凉,这才明白这场阴谋背后残酷的政治逻辑。
“那……我们该投靠谁?”沈昭沉声问。
韩池在草地上画了三个圈:“朝中三大势力——勤国公萧氏、右丞相李氏、燕太后身后的燕氏。这三家根基太深,我们去了不过是微末傀儡。唯有一人,不在京城,却拥兵自重,且掌握着大旭最富庶的江南——南平王,刘道武。”
沈昭回想起平干战役期间与南平王的接触:那位王爷平易近人,能文能武,甚至在沙场推演后毫无架子地瘫坐在营账里喝茶。
韩池娓娓道来:“南平王掌握江南粮盐大权,麾下有十几万水陆精锐,且他与萧家、李家向来不对付。”
韩池眼神明亮,“最重要的是,平干之役中,师父与南平王私交甚好,南平王若想自保,就绝对不会坐视萧氏和李氏在朝中只手遮天。我们投靠他,是他撕开朝局的一把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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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很快随之而来。
天佑元年十月,江州东南边界爆发了反抗朝廷的教派叛乱,势力迅速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