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坏人（第1页）

“为什么……？还不够吗？你不是坏人。至少你对我不坏……”

脸颊还残留着他指腹擦过的湿凉，眼泪还挂在眼尾，水光朦胧地望着他。心里又委屈又执拗，明明他待自己是好的，可他却总在推开。鼻尖微微抽动，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哭腔，语气里满是不解。

陈放看着她，像在看苏绵，又像透过她看很远的地方。

“我现在能管住自己。”

他松开手，身体往后退开些，但目光还留在她脸上。客厅很静，静得能听见各自还没平复的呼吸声。他摸出烟盒，又塞回去，反复几次，像在跟什么较劲。

“等哪天管不住了，怎么办。”他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别开眼，看向窗外。对面楼的灯光一格格亮着，像另一个世界。

“你年纪小，路还长。”他顿了顿，“别把赌注押在我身上。”

“为什么管不住？”

她的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痕，眼眶微微泛红，方才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复。她怔怔望着陈放，眉头轻轻蹙起，眼神蒙着一层懵懂的迷茫，满是直白的疑惑，嘴唇微张，完全没领会到话里的重量，只是单纯困惑他口中“管不住”究竟指什么。

陈放转过头，目光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因为我是男人。”

他声音很低，带着点自嘲。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又推开些。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轻轻晃动。他点了根烟，没吸，只夹在指间，看烟灰被风吹散。

“你太没防备了。”他背对着人说，肩膀绷得很紧，“这很危险。”

他吸了口烟，吐出的白雾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尤其对我这种人。”他补了一句，像在警告她，也像在警告自己。

苏绵怔怔望着他背对窗户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茫然困惑。她完全摸不透他话里的潜台词，脑袋空空的，实在想不通这件事和性别能扯上什么关联，一双清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带着纯粹的不解

“？……什么意思？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陈放把烟摁灭在窗台上，转过身，朝着她走过来。

他在苏绵面前蹲下，仰起脸。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锋利的剪影。灰橄榄色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极亮，像两簇在夜里静静烧着的火。

“意思是，”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睡在一个屋里，还抱着，会出事的。”

他顿了顿，抬手把她脸上沾着的一小缕头发拨开，指尖没碰到皮肤。

“你连这都不懂，还让我别走。”他低低地说，像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