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安心（第1页）

警察局的询问室里，冷气开得极足，吹得人骨缝里都发凉。

陈放全程像尊石像一样杵在走廊里，没进审讯室。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背脊挺得笔直，灰橄榄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盯着对面玻璃窗后的身影。那名猥琐的男人最终在警察的威压下承认只是为了某种卑劣目的跟踪。

办理完手续走出局门，正午的太阳再次毒辣地拍在身上。

走出大门的瞬间，陈放突然停住脚步。他看着苏绵走在身边的样子，显然还有点没从昨天的惊吓中完全缓过来，脚步有些虚。他没说话，只是在路边一个阴凉的角落里停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

他宽大的手掌撑在身后的墙壁上，形成一个天然的笼子，将苏绵完全圈在他的气息之中。

“害怕？”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着，没有移开。他看得很仔细，像在检查有没有受伤，视线从她的额头移到下颌，又落回她的眼睛。他问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好像还有很多话想问，但他只挑了这一句先问出来——他怕问太多会被觉得烦，也怕不问会觉得他不在乎。

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热得可怕。突然，他微微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苏绵能够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喷在的鼻尖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雄性的侵略感。

“我告诉你过了，”他的声音低到极致，在两人之间共振，“我在的。”

苏绵的后背已经贴紧了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

陈放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那股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裹住。她抬起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心跳快得发疼。

她下意识想偏开头，却被他微微前倾的额头抵住，连这一丁点的逃都逃不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

“我……我没有……”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还带着点发颤的无措。

陈放没有立刻说话。

两人对视的那几秒安静得有些过分。走廊尽头隐约传来脚步声，他像是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收回撑在墙上的手。

空气一下子松了，却又更尴尬。

苏绵立刻侧身拉开一点距离，低头整理并不乱的袖口，耳尖悄悄染上红。陈放也别开视线，摸了摸鼻子，低声清了清嗓子。

“……走吧。”

他先迈开步子，脚步比来时沉了些。苏绵跟在后面，两人都没再说话。

——

等真正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窗外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屋里却只开了客厅一盏暖黄的落地灯。苏绵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刚倒的热水，杯壁温热，却压不下去心里那点余韵。

陈放从厨房出来，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坐下时离她刚好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白天在警局门口的那几分钟，像一根细刺，扎在两个人中间。

他偏过头看了苏绵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也没看他，只是把杯子在手里转了转。

沉默又持续了一会儿。

直到陈放抬手揉了揉后颈，苏绵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借口，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声音不大，却率先打破这份尴尬：“那……那个，你先去洗澡吧!"

陈放低低地“嗯”了一声，起身往卫生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