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吵架(第1页)
3月12日阴坐标:我工位
跟陆屿"好好的"之后的第十天,日子像被谁调了快进键。
他每天给我发一张速写——有时候是办公室窗外的晚霞,有时候是地铁上睡着了的人,有时候是路边一棵开花的树。每张下面配一行字,短得像诗:
"今天风很大,树在晃,我也在晃。但想到你就不晃了。"
方雨晴看到这条之后发来一串尖叫:"他每天给你画一张画????林晚你捡到宝了知道吗?"
我知道。我每天睁眼看到那张图的时候,嘴角就会自动翘起来。陆屿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型犬,每天用各种方式摇着尾巴凑过来,把你从生活的褶皱里一点点拽平。
我去他那个小房子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有时候吃饭,有时候待着不说话,他画画我翻书,油条在我们脚边睡成一张猫饼。那种沉默跟以前在相亲桌上遇到的任何沉默都不一样——以前沉默是尴尬、是缺口、是需要填充的东西。跟陆屿的沉默是容器本身,什么都不装,也很好。
但第十一天,他鸽了我。
原本约好的周四拉面之夜,他下午发来一条消息:"画稿出了点问题,甲方临时改需求,我今天可能赶不完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明天补行吗?"
我看着那行字。
"没关系。"我回。
但发出去之后我发现自己盯着屏幕多看了几秒。那几秒里有一种很陌生的东西——跟"算了没事"不一样的、带着一点点涩味的东西。
周五他补了。拉面馆,还是那盏灯笼,一切如常。他滔滔不绝地讲甲方的奇葩需求,讲他熬到凌晨三点改了十七稿,讲他差点想把数位板摔了。我听着,笑着接话,一切如常。
然后周日他又鸽了。
"林晚姐我错了——这版甲方还是不满意,明天要交终稿,我真的不能出去。你生气没?你要是生气了我今晚画完直接跑过去找你。"
我坐在床上,看着这条消息。
"没生气。你忙吧。"
发完我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窗外的玉兰已经开过了最好的时候,花瓣边缘开始泛黄。风一吹就落一层,像下着一场无声的细雨。
我没生气。我真的没生气。他忙正事,甲方催稿,他也不想放我鸽子。
但心里那个有涩味的东西,比上次更大了。
我翻出苏桐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最后只发了一句:"苏桐,我好像有点不高兴。"
苏桐秒回:"因为弟弟鸽你了?"
"你怎么知道?"
"方雨晴刚跟我吐槽了。说你发朋友圈没配图就两个字没事——她说你发没事的时候百分之百有事。"
我翻回朋友圈看了一眼。两个小时前,我真的发了一条:"没事。"
就两个字,没有配图,没有表情。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被看穿了?
苏桐打来了语音电话。
"说吧。"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分析工具"的兴味,"不高兴的程度?一星到五星。"
"两星半。"
"原因?"